这下难坏了纽约议会。一对冤家不久会来,到底迎接那个?迎接华盛顿,表明赞成抗英;迎接特赖恩,表明赞成保皇。
迎接谁? 这是个严重的政治问题。站错了队,后果可想而知。
但两边前景都难料,议会不知道站在那边好。
议员们分歧严重。
最后还是议长聪明,决定两个都迎接。议会既表态赞成抗英,又表态赞成保皇,两边都不得罪。
那么先接谁呢?
又是个难题。
依然是议长聪明,决定谁先到先接谁。
要是两人几乎同时到呢?
这下议长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特赖恩路途有事,会比华盛顿迟来几天,议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6月25日,华盛顿一行到达纽约。议会派一队民兵接引入城,纽约万人空巷,欢迎他们的新总司令。
华盛顿骑着高头大马,神气入城,民众夹道欢呼,热烈非凡。
多么荣耀啊!
来到议会大厅。议长开始致辞,语言充满了敬仰和吹捧,华盛顿感觉超好。
突然,议长话锋一转:
“由于我们相信您,先生,还有您直接领导下的有才干的将领们,我们也就有最可喜的希望:在这场维护美洲自由的光荣斗争中取得胜利。同时,我们也就有了最充分的理由坚信,一旦这场重要的斗争需要由每一个美洲人的最真诚的愿望——同宗主国和解——来加以决定,你们都会愉快地辞去委托给你们的重任,恢复你们最高尚的公民身份。”
华盛顿听到此,脑袋一凛,愉悦的情绪一扫而光。
怎么回事?纽约议会竟然和大陆会议穿一条裤子、唱一个调子,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敢情大家都认为我是一个坏家伙,将来会变成独裁者?
这可能吗?
我,华盛顿,生在农村,长在山野,是广大劳动人民中最普通、最平常的一员,从来没有放松过品德修养,自谓人品才德还过得去,后虽历经艰难进入上流社会,但我特别珍视荣誉,修德扬善,远近闻名。哈,像我这样的人,会成为十恶不赦的独裁者?
华盛顿感到自尊心隐隐受到伤害。
原来,满街的欢呼,飘扬的标语,尊崇的言辞,堆浮的笑脸,都是浮云,都是浮云啊。
骨子里,还是不信任。
华盛顿这才明白,不单单是大陆会议那帮鸟人,原来天下有识之士,都对他既寄予莫大的希望,又深怀彻底的戒心。
恐惧。
自己只有戒慎小心,严以自律,否则大家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会把我看作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心,小心,当做则做,不当做则坚决不能做,管住自己,否则一生荣誉毁于一旦。
议长讲完,华盛顿赶紧答辞:
“……说到这种不幸而必要的战争行动,我们在负起军人职责的时候,并没有把我们的公民职责抛在一边;我们将最真诚地和你们一起欢迎那个可喜的时刻到来,到那时,美洲自由将在最牢固、最坚实的基础上确立起来,我们也就可以在一个自由、和平、幸福的祖国的怀抱中回到我们各自的私人工作岗位……”
华盛顿一席话讲完,议员们掌声热烈。但华盛顿知道,这掌声更多的是出于礼貌,而不是出于放心。
这还不是最闹心的。最闹心的的是纽约的严峻形势。纽约地处13州南北中间,是军事战略要地。谁占有纽约,谁就可以牵南控北,全局在握。
可是,纽约是个地地道道的保皇大本营。城内的豪门大户,大多站在英国一边。势力最强的约翰逊家族,控制着当地军队,联络印第安人,与叛英者对抗。
华盛顿留下斯凯勒少将,领导纽约的抗英斗争。自己和李第二天就奔向波士顿。
几天后(一说当晚),总督特赖恩回城,纽约又万人空巷,市民夹道欢呼,迎接过华盛顿的那队民兵,现在以同样的姿势为他引路……
纽约,你的名字叫两面派。
纽约,你的名字叫骑墙派。
7月3日,华盛顿到达目的地----马塞诸塞州波士顿的坎布里奇。他一步入军营,士兵们欢呼雷动。随即接管军权,检阅士兵。此时的华盛顿,骑着高头大马,高大威严,雄姿英发。士兵望之,犹如神人,内心敬仰不已。
可华盛顿眼里的士兵呢,呵呵,感觉刚好相反。
检阅完后再仔细巡查军营,华盛顿的心凉到了太西洋底。
这也是军队?
他用一个词就准确地概括这支军队的特点。
-----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