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295)
这时候刘锦棠也在中营接待从达坂城中跑出来的维吾尔人,在这里守城的维吾尔人都是阿古柏从南疆胁迫过来当炮灰的。
阿古柏在南疆可是一路收拾了阿不都拉赫曼、哈比布拉和热西丁等维吾尔人的土著政权,所以他与维吾尔人的仇恨可比与满清的仇恨大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维吾尔人现在反倒怀念起之前满清统治时代的南疆了。
开小差出来的维军士兵告诉刘锦棠,城内的托克萨比和海达尔库里等人眼看援军被阻,谁也不想与达坂城共存亡,正在商议冒险突围,刘锦棠这下心宽了。
幸亏老子没偷懒,现在刚好长壕也挖完了,炮台也筑好了。
大闯马上传令晚上把篝火都点起来,围城一周,亮如白昼,城里鸟咱困不住,人是一个也不能走。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这边炮台刚修好,1876年4月18日提督谭拔萃带的炮营也到了。
谭拔萃、侯名贵、庄成分三面架起三门克虏伯螺丝钢后膛开花炮,对准城内来个连环轰、轰不停。
其实达坂城内的浩罕人也是有后膛炮滴,可惜谭拔萃的炮台本身就是建在小山冈上的,再加上炮台的高度,所以远高于城墙。
清军的大炮一响,达坂城内的炮台瞬间即被轰垮,紧接着三面城墙各被轰塌数处,而城内的月城也被炸开多处缺口。
也该着达坂城的守军运气不好,清军有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中达坂城中的弹药库,訇然一声,山崩地裂,整个达坂城都快被震翻了,火势迅速蔓延,将弹药库里储备的上千发开花弹引爆,城内守军因为这个突发事故死伤枕藉。
仗打到 这个份上,其实已经不用继续了。
托克萨比等人一看,再不跑一个活不了呀,于是整队打开东门突围。
正应了作茧自缚那句话,他们一冲出门就傻眼了,一片汪洋都不见,他们的马都陷进了自己制造出的河泛区里动弹不得,而此时清军早就在外围严阵以待,环围施放枪炮,这些活靶子几乎全部葬身炮火之下。
托克萨比和海达尔库里等人垂头丧气地退回城中,深深地陷入死亡的恐惧中。
刘锦棠看火候差不多了,他派几个嗓门大的投诚维吾尔人,围着达坂城用维语大呼:缚献异装者有赏!
异装者,说的就是那些浩罕军人,他们都是光顶圆领的衣饰,不单与中原人士着装迥异,而且与南疆的维吾尔人也不一样。
刘锦棠这招可算是临机应变,因为通过这几天投降过来的维吾尔人发现了这些南疆维人与浩罕人也是离心离德,有很大机会能争取过来,这样平定南疆可就又轻松了一层。
面临清军的强大压力下,城中的维吾尔人反戈一击,将浩罕军官大小头目悉数捆起来送至清军大营,守军无一逃脱者。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296)
达坂城是清军南下第一战,是以战促降的典范,此役守军死于清军炮火者近两千人,被俘者人数也相当。
浩罕军官埃米尔尼雅斯穆罕默德托克萨比、六个胖色提海达尔库里、迈买底里、爱什迈特、伊雅孜迈特、毛拉迈特、塔伊尔呼罗尽数被俘。另外俘获的来自浩罕玉孜巴什三十六人、来自南疆八城的玉孜巴什二十二人。
这里科普一下阿古柏军队的职务设置,阿军中最基层的军官是达巴什意为十人长,相当于班长;往上一级就是皮扬吉巴什意为五十人长,相当于排长;再往上就是玉孜巴什意为百人长,相当于连长或者清军这边的哨官;玉孜巴什之上就是胖色提了,直译为五百人长,相当于营长,与清军里的营官对应。胖色提再往上就是埃米尔,也有译为拉什卡尔巴什的,清朝的文献里则称为大通哈。
被带到刘锦棠面前的托克萨比和海达尔这一干人等脑筋转得超快,既不用高官厚禄,也没动用大刑伺候、威逼利诱。
一名大通哈、六名胖色提几乎异口同声表示,愿意派亲信回南疆告知阿古柏,缚献白彦虎、缴还南八城表示归顺。
刘锦棠这也是第一次与这帮浩罕人打交道,对于这几个高级军官如此软骨头也是半信半疑。不过听他们说得诚恳,倒也不妨一试,反正我大军已经发动,断不会因为你们几句好听的话就罢兵的,你无论交不交人、交不交城,我这边也必然是拥兵南下。
因此刘锦棠让托克萨比和海达尔库里等人回南疆向阿古柏面陈一切,结果没想到,这八位高级将领纷纷一再坚称:愿留军中候帕夏回音,以明心迹。
刘锦棠自从到西北地区平定回民暴动,也算是比较了解回情的了,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也是认为回性素来狡诈,反复无常,但这是头一次接触浩罕人,通过托克萨比等人的表现他倒有点刷新三观了,原来信奉天方回教的也有如此诚心向化之辈呀。
刘锦棠很高兴,于是安排余虎恩将这些浩罕军官妥善安置在营中,随大军一同南下。
实际上刘锦棠认为托克萨比诚心向化显然是想多了,但是这些人求生欲强倒是实实在在的。
托克萨比跟了阿古柏少说也有十多年了,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如果他不是派亲信回去送信而是自己亲自去传达清军旨意,就冲他丢了达坂城这一条,自己的脑袋是百分之百要搬家的,所以还不如留在清军大营好歹能留条活命。
事实上证明托克萨比和海达尔库里对阿古柏的判断那是相当精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