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242)
然而在评价金顺的时候,虽然表面上的话全是很不好听的,什么粥粥无能之类的,但是最终却认为金顺最适合在新疆管各城领队办事大臣,这话很露骨了。而引用的例子呢,宫之奇,是春秋时虞国大臣,这个人的名字和四个成语相关联。当时晋国想灭掉虞国,但是虞国与虢国结盟,晋国无隙可乘。大夫荀息献计,向虞君行贿,用宝马美玉向虞群借道攻打虢国。宫之奇劝阻虞君万不可上当,如果虢国亡了虞国必不能独存。结果虞君不听,最后晋国灭虢后班师途中顺便灭掉了虞国。宫之奇因为虞君不听自己的劝谏,提前跑路了,临别留下“饮鸩自甘,开门揖盗,唇亡齿寒”这三个成语,再加上荀息献的这条妙计在历史上被称为“假途灭虢”也是一条成语。董安于也是春秋时期晋国人,是六卿里的赵简子的谋士,六卿火拼的时候,正是他出主意让赵简子“先发制人”攻打范氏和中行氏,赵简子也没听。最后范氏和中行氏出局,智氏向赵简子兴师问罪时,赵简子弃卒保车,归咎于董安于。这两位古人一个共同的特点是,有点小智慧,让他们干具体的事没问题,但是他们的智慧不能为老板所用,这个是他们的短板,可以为将却难当帅。如果他们跟了糊涂的老板,那后面就再有小聪明都得倒霉。这块又是在影射景廉和金顺现在的状况:一个是督办新疆军务,一个是帮办新疆军务,结果金顺有人没粮吃,而景廉粮倒是还有得吃但兵员不足,粮道都守得费劲,双方的磨合可谓处处掣肘!
军机处以奕訢为首的几个老油条很快顺水推舟拍了板,新疆的景氏老店换招牌了。1875年5月3日清廷下诏:景廉补授正白旗汉军都统,与侍郎袁保恒回京供职,左宗棠以钦差大臣,督办军务。金顺为乌鲁木齐都统,仍然帮办新疆军务,还是二把手。同时宣布左宗棠后勤那摊活交给陕西巡抚谭钟麟,粮饷方面的帮办则由陕西布政使裕宽和陕安道沈应奎办理。虽然谭钟麟今天在收复新疆的行动中有重要戏码,但是将来他的一个老乡兼本家却主张放弃新疆,在给朋友的信中提到“内外蒙古、新疆、西藏、青海,大而寒瘠,毫无利于中国,反岁费数百万金戍守之。地接英、俄,久为二国垂涎,一旦来争,度我之力,终不能守。不如及今分卖于二国,犹可结其欢心,而坐获厚利。每方里得价五十两,已不下十万万。除偿赔款外,所余尚多,可供变法之用矣。”这位本家比谭钟麟有名的多,就是影响一代湖湘士气的谭嗣同。插这段话不是为了否定赫赫谭君,而是想说,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即便是一些杰出人物都有自己的局限性,收复新疆这样的大手笔,真的需要具备穿越眼光的人来掌舵,这样的或妖或神的人物是老天爷赐给我们这个民族的礼物,就像上帝打包给了美国华盛顿、杰弗逊、亚当斯那一批在遍地帝国中倡导共和的天外来客一样。插句题外话,这个谭钟麟的儿子的名气也比老爹大,因为他后来出任过民国的二把手—南京国民政府行政院长,他的名字叫谭延闿。
新疆这个风云变幻的舞台又送走了一批流水过客。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243)
袁保恒这个官二代学霸虽然没有踏入新疆一步,但是他本身作为一个与李鸿章淮系有两世渊源的人能辅佐左宗棠平定了陕甘一带回民暴动,实际上为清军扫清河西走廊出关作战奠定了基础。就在他刚被委任为收复新疆的后路帮办那一年(1874年)他回籍省亲,再返回肃州大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这个人是他的侄子,四十年后成为了中华民国的终身大总统。袁保恒回到京师担任了刑部左侍郎,在这个职位上他正赶上了浙江的杨乃武小白菜大案,袁保恒在自己的政治生涯尾声再放异彩,杨案一战屠龙,摘掉了三百多顶乌纱!1878年,就在左宗棠在新疆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中原发生丁戊奇荒,袁保恒奉命赈灾,病故于途中,谥号文成。
颜札景廉回京之后渐登崇阶,先后在工部、户部、兵部任尚书,从光绪二年以后他入阁成为军机大臣,并进入总理衙门,成为鬼子六的重要帮手,1882年甲申易枢受到牵连也一度靠边站,不过很快复职,三年后病故。景廉虽然没有参与新疆的收官之战,但是他毕竟是在全疆几乎彻底陷于敌手时到任的,当时许多被任命到新疆的官员都想方设法逃避掉这个火山口的位置,而他能义无反顾地出关,并在巴里坤和古城子惨淡经营,坚持了六年之久,新疆收复之功怎么说也该给他记上一笔的。
好啦,乱哄哄的中华大地总算平静了下来,满清与新疆的敌对力量最后PK即将展开,清方阵容也新鲜出炉了,清廷收复新疆的男一号正式亮相。
左宗棠,字季高,1812年11月10日生于湖南湘阴东乡。他从小跟他父亲和祖父在家读书,应该算是个书香门弟。而且他们家这几辈子都是很热衷功名的,无奈在应试水平上确实不行,所以上两辈都没考下来任何职称,连个秀才也没有,最后只好在乡村当了个民办教员(私塾先生),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左宗棠这一辈身上了。
左宗棠的启蒙教育包括最开始考秀才之前的应试课程都是在家里,由他爹教的。一直到十九岁的时候,他才离开家乡到长沙的城南书院开始正规的进修,全力备战科举。
第二年左宗棠二十岁的时候,赶上道光寿诞加试一次恩科乡试。这个是要有秀才功名的人才有资格参加的考试,通关就成了举人,然后再等下一科的殿试,再通关就是进士了。而这个时候左宗棠手里头是连个秀才的证都没有呢。可是若等了按部就班考完秀才再来考下一科的乡试那又得等三年,为把握住这次机会,左宗棠的哥哥走了个捷径,花钱买了个秀才证,不过人家这个可是带档案的,就凭这个秀才资格,左宗棠参加了这次乡试。
考完一发榜,证明前面买秀才的钱是没白花,因为左宗棠在这年度的湖南乡试中,排名第十八,中了举人,应该说他的路是走得非常顺的,这年他才二十岁。要知道,我们中学课本里学过的《范进中举》里那位男主可是五十多岁才中的举人,一发榜还激动得昏死过去呢,可以想见当年的科举独木桥的通关难度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