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197）

此时徐学功和赵兴体不仅从土八路转成清军的正式边防部队，而且伊犁将军荣全派了护军参领英廉到民团里来充当党代表了。张俊德对英廉表示，现在玛纳斯城中尚有回军三千可战之兵，愿意接受清军统一指挥共图阿古柏的军队，但是妥明在信中可并没有说是投降清军，而是用了脑残的与清军“讲和”，共攻安集延的说法，这个实际上是清军完全不能接受的。

英廉是个老司机，他当面回复张俊德，如果诚意受抚，限五日内上交城内人员清册、回军头目的正式乞抚文书等，并由回军首领亲自来营当面交接。

接下来的事情在前面已交代过了，根据荣全的指示，护军参领英廉和副都统讷苏肯率二百五十名索伦兵进驻库尔喀喇乌苏一带，既防犯沙俄的东进，同时与沙山子的徐学功、赵兴体形成呼应。

辫子和白帽子就在这一次次互相防范、互相算计中勉强维持着形式上的合作关系，直到半年后。

在这期间孔才和金永清在古城子和吉木萨尔驻扎，对于从古牧地来的回民商人只要持有马明签发的路条，还是给予行方便的。总的来说虽然马明没有送人质过来，但是出于羁縻，还是卖给马明很大面子。

但是1872年9月马明被伯克胡里击败俘送南疆之后，形势发展变得严峻起来。

从玛纳斯等地逃到古牧地的汉族难民纷纷传说，古牧地马明的旧部欲联络玛纳斯和乌鲁木齐的回军向古城子发动突袭。

随着这种风声越来越紧，孔才不敢怠慢，派定西营帮办孔兆华往古牧地（今米泉）收集难民并暗中侦探回情。

结果得到的古牧地难民众口一词，都说玛纳斯和古牧地的回民往来频繁，商议进兵攻取古城子新渠。

而孔才自己在古城子和吉木萨尔也派人暗中调查，发现从古牧地来吉木萨尔经商的回民里，竟然混杂了大批的玛纳斯回民和乌鲁木齐回民，而且在吉、古两地贸易的古牧地回商高达二三百人！

这可太令孔才意外了，惊奇变惊吓了。如果真的发生回军进攻古城子和吉木萨尔的事，那么这些来古、吉进行贸易的回商就成了内应了。孔才是细思极恐。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孔才决定对来自古牧地的回商动手。

1872年12月18日和19日，成了古城子和吉木萨尔两地回民的“长刀之夜”。孔才下令将来自古牧地的回商二百多人一网打尽。

接着，孔才又亲自带队往滋泥泉方向侦探防剿，原因是之前探访难民，传言中滋泥泉是回军进攻古城子的必经之路。

孔才率军行至半路，还真没白跑，迎面遇上古牧地回军头目刘昌，就是原来马明的部下，实际现在已降了伯克胡里。

刘昌带了三百人的部队，见到孔才声称是去古城子祭祖。

正在孔才寻思这回教也有汉人的祭祖传统吗？他们不是只敬拱北里的教主吗？古城子有圣人拱北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些事呢，刘昌手下的人已经亮出家伙对着清军开枪了！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198）

孔才率队和这波回军又开片，结果刘昌的回军大败，损失了二百余人。

至此，妥明短时间的与清军别别扭扭的合作彻底结束。

面对阿拉伯克和依萨木丁的大兵压境，外援方面清军指望不上，关内的马四和马桂源、白彦虎也正是泥菩萨过河的阶段，属于妥明的戏份结束了，他该领盒饭了。

据清朝的史料记载，在玛纳斯城将破时，妥明“仰药死”。

这个记载很汉化，因为叛乱初起时，驻守各地的清廷地方官不少都是这么个死法。但是理性的分析一下，不难得出否定的结论，做为虔诚的伊斯兰经师、东道堂教长的“口外妥爷老人家”是不可能违反教义选择自尽的。

因此倒是西方史料里对这位东干起义领袖的结局做出的描述更为接近实际—抑郁而终。据新疆当地地方史料说妥明是撑到了白彦虎出关，但是这个妥明望眼欲穿的救星却直接投奔了仇人阿古柏，妥明最后希望破灭，一命呜呼。

无论死的方式是什么样，有两点是肯定的，一是他死于满清大军出关之前，二是在他活着的时候，阿古柏的军队并未攻克玛纳斯。总的来说他还算是体面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这点上追平了洪秀全，当然在装神弄鬼方面他也不服洪天王。

最后交代一下，后来清军出关扫荡北疆的时候，玛纳斯成为新疆最难啃的骨头，妥明的死党黑俊、马保福、韩邢脓、马生福、海宴等人或者战死或者在城破后被斩首，妥明本人的棺材也被从拱北中掘出，尸体被枭首示众，拱北被平毁。一句话，出来混，早晚都得还。

好了，到了1872年底，随着妥明去见真主，所有的龙套全部出局，在新疆只剩下辫子、毛熊和阿古柏在斗地主了。

清军掌握北边的博尔塔拉、塔尔巴哈台和库尔喀喇乌苏这几个地方连成一片，另外就是乌鲁木齐北边的古城子、吉木萨尔这两个点，再往东跨过千里戈壁就是孤零零的巴里坤、哈密两城，虽然目前辫子在新疆的存在感还很薄弱，但是全国的大盘趋势还是不错的，因为中原腹地的太平军和捻军的战乱已平息数年，生产恢复，国力也在慢慢回血。而西北地区的回民四大暴动中心，金积堡与河州已经平定，现在只剩西宁和肃州了，可以说河西走廊的打通也是指日可待了。

沙俄一方面已经牢牢控制住了伊犁，另外由于浩罕的胡达雅尔汗对俄国现在是俯首贴耳、百依百顺，一时还没有借口废黜他从而完全兼并浩罕，但是浩罕已完全沦为沙俄的保护国，俄军的力量已到达帕米尔以西，这样实际上对阿古柏形成了正西和西北两个方向的钳形半包围。

阿古柏现在则达到了他入主新疆以来的最为鼎盛时期。他现在的实际控制范围已经拓展到了玛纳斯城下，不仅囊括了整个南疆，而且达到了北疆的吐鲁番和乌鲁木齐。但是从他征服最后一个对手妥明足足耗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可以看出，乌鲁木齐和玛纳斯是他扩张极限了，正所谓强弩之末，未及鲁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