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195）

坐镇巴里坤的景廉事前根本不知道张玉春贸然西进的事，因为洪桂元和沈廷秀在信中特意强调了一下不用报知乌鲁木齐都统景廉请示，以免往返耽误时间失去战机，而这个张玉春也是头脑一热，以为那边马明的力量很靠谱，加上沈廷秀、徐学功也都在，如果能打败伯克胡里的安集延部队不失大功一件。在前线诸将的集体发烧下，清军和阿古柏的军队发生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景廉得知张玉春擅自冒进后，心里真的是有一万匹神兽呼啸而过呀，张玉春呀张玉春，你以为你是奥特曼吗？不管怎么说景廉毕竟在新疆的时间长一些，和妥明交手的次数不少，而对于后来阿古柏的两次忽悠也都是亲眼所见，所以打心里他对回军和阿古柏双方都不相信。所以一听说张玉春就带了二百人去古牧地，就感觉凶多吉少。景廉马上派孔才带定西中营马队跟进接应。

孔才出发半个月后终于有消息反馈回来。

7月27日，孔才在吉木萨尔遇到从古牧地逃回来的方贤才手下的勇丁，据兵丁说，张玉春遭遇伯克胡里骑兵的围歼，方贤才受伤，全营溃散，张玉春不知下落。

孔才自己带人接茬往前走，一边打探消息。快到古牧地，得到确切消息。张玉春没死，但是身受重伤，被马明救起，现在马明的营中。而参与此次行动的其余几位着急立功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营官唐汉云、马兴业、沈廷秀全部战死，方贤才失踪。这是景廉进兵古城子以后的第一场败仗，首次与阿古柏交锋败得很惨。

事情还没完，灭掉了张玉春这支偏师后，伯克胡里马上移师全力围攻马明，而且将古牧地附近的水源断绝，马明的形势岌岌可危。

马明派丁科急赴古城子救援，现在古城子当家的是帮办金永清，他哪里还敢自作主张发兵，而且也的确是无兵可发。丁科捎信来说马明那边形势危怠，如果一旦支持不住，只能假意和伯克胡里议和，到时候希望清军不要误会。

金永清这哥们很实在，既然自己也做不了主，干脆亲自跑了一趟巴里坤，当面向景廉做了汇报。

可能是因为之前北疆清军的头号作战对象就是妥明的缘故，而且目前关内左宗棠的主要对手也是回军，因此景廉对于回军伸过来的橄榄枝始终怀疑，而且他一直认为回军现在联手清军也只是利用清军对抗阿古柏的权宜之计。

所以景廉对马明提了一个要求，把家属送到吉木萨尔清军大营来做人质，否则免谈。

就在马明和景廉互相不托底的时候，孔才在三台北湖盘查，截获了五名送信的回民。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196）

搜出信件一看，原来是妥明从玛纳斯发出来的，一封是给马明的，就是指令马明和孔才搞好统战，相约一齐进攻伯克胡里。另一封是给肃州马四的，就是那个马文禄的，还有一封是给西宁马尕三的，在信中妥明充满情怀地召唤：“口里口外，穆民均系一体”，“敝师邀请麾下之兵，速速出口前来会合进剿”，“谅此安子占（安集延）缠夷托主圣相助何难一鼓而下，共立大功。务望贵元帅见字速速发兵，是为至要”。他还特意通知马明，如关内回军一到，要“好为照应”。

从这些病乱投医的信件里也能看出来当时新疆和陕甘一带的形势何其混乱。

这个妥明是回民反清力量在新疆的总扛把子，而且在未出关的时候他曾在陕甘一带参与过当地的回民暴动，在乌鲁木齐得手后不但册封过马化龙、马尕三、马文禄等回民军诸侯，而且人家一直有联系，属于同道战友。

需要注意的是，他们这些人的新教、老教的回民起义互通生息不假，但却与伊犁还有南疆的维吾尔人的反清起义完全不搭界，更何况外来户阿古柏了。

现在妥明的头号敌人是阿古柏，他的战友们都在关内，实际上此时还活着与左宗棠死磕的回军大BOSS也只剩下西宁马桂源兄弟和肃州马文禄了。妥明写信求援的这两个方面的人正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所以他的脑洞大开的连横合纵完全是白日做梦。

有了孔才截获的这些信件，景廉更加深信自己对马明的戒心是完全正确的。所以干脆将丁科的救援信掷还给他，表示马明必须亲自来营投诚，才能体现受抚的诚意，否则你这不过是因为被人家攻急没办法，临时抱佛脚，用完就把我扔掉，我有什么办法呢。

景廉这次给了马明一个背影，这一转身可就是一辈子呀。没过多久，就有来自古牧地的难民逃到古城子，经过问讯，景廉得知，马明被伯克胡里攻破大营，其本人被拘禁，最后举古牧地投降阿古柏，清军与阿古柏中间的缓冲地带没了。

伯克胡里攻克古牧地并将马明押送南疆之后，阿古柏的手令也到了，因为叶海亚在玛纳斯被妥明公开斩首，阿古柏彻底失去了与妥明联合的耐心，指令伯克胡里移师玛纳斯，灭掉妥明最后的据点。

1872年8月，伯克胡里派阿拉伯克和依萨木丁兵分两路南北合击玛纳斯。

妥明现在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在玛纳斯城北沙山子驻扎的徐学功和赵兴体了，他派遣张俊德赶到沙山子徐学功的大营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