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天山—甘棠西行(86)
上面这些还只是浩罕内部的动乱,再说说当时的区域国际环境。从1860年开始,沙俄开启了征服浩罕的计划,毛熊真是太会挑时候了,这个当口牛皮哄哄的大英帝国费尽力气刚刚镇压掉印度反英大起义马上又陷到与满清的第二次鸦片战争里,根本没办法牵制沙俄。所以沙俄兵分两路砍瓜切菜般拿下了土耳其斯坦,1864年10月两路会师于奇姆肯特。而就在阿里木库里全力抗俄的时候,老冤家布哈拉趁火打劫,东进占领了浩罕西部重镇霍占特(忽毡)。此时的浩罕只剩下半条命了。
金老三和马秃子来到浩罕的当下正是阿里木库里被沙俄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
司迪克为了顺利引狼入室,还特地在喀什噶尔动员了十几个浩罕侨商联名写信要求阿里木库里放布素鲁克来喀什噶尔。这个司迪克的智商也真是忘了充值了。
浩罕汗国只要见到来自喀什噶尔的使节,不管是来求帮忙还是来报告最新消息的,从来都是非常欢迎的。尤其是在道光年间和辫子翻脸之后,只要能给辫子添堵的事,就没有浩罕人不干的,而且还不分党派,任凭浩罕换了多少任当家人这个基本国策一直没变。
虽然每一任浩罕政府都热衷于支持西四城的叛乱,但是这一次却委实有点力有不逮,因为沙俄已经兵临塔什干城下,阿里木库里正在号召举国抗战。
如果在这种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急关头还能想着来找辫子的麻烦,那这浩罕人的心是得有多大呀?
可是事实永远比我们的想像力要丰富精彩,阿里木库里他有一颗奔驰的大心脏!
他见过金老三之后反复思考,最后把近侍玉努斯江找来商议。
玉努斯江是在去年的4月到6月到喀什噶尔出过一趟官差,当时正是库车起事的前夜,妥明的圣战发动者已深入乡间,到处都是变乱的苗头。
玉努斯江判断这次辫子在西四城的统治肯定要崩盘,如果此时派人介入进去,将来一旦浩罕本土倾覆的话,也会在南疆开拓出一块回旋空间。
就这样阿里木库里决定放布素鲁克回南疆。可是阿里木库里毕竟是一国之君,比起司迪克这种一县之长考虑问题周到不少。首先这个布素鲁克是个志小才疏的人,确实有傀儡素质,但是这个优点已经被司迪克这种借壳上市的野蛮人盯上了。那我给你们提供了这么优厚的政治资源,总不能是为人民服务的吧。第二,司迪克既无威望,同时看样子又不是个容易摆弄的家伙,所以想要实现我浩罕的战略目标,到了喀什噶尔第一个要清洗出局的人就应该是这个司迪克。
整体思路理清以后,阿里木库里立即召见布素鲁克。
制霸天山—甘棠西行(87)
布素鲁克堪称在白山派和卓后裔里面最草包的一个,有点像他的大伯父玉素普,当年浩罕玛达里汗鼓动玉素普回喀什噶尔为张格尔报仇的时候,玉素普曾经说过一句话:到了喀什噶尔我连个高粮馕都不值。
玉素普和张格尔的区别就是一个是纯宗教工作者,另一个是职业造反派。
而到了下一辈的布素鲁克也是个经师、他的堂兄卡塔条勒和倭里罕反而继承了张格尔的衣钵。
被飞来的横财砸中的布素鲁克虽然明白这几位帮忙的热心人,无论是司迪克还是阿里木库里都不可能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但是,不借助这个势,靠他们玛赫杜姆家族那点快得瑟光的本钱想恢复阿帕克和卓时期在南疆说一不二的局面,真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既然是豪赌,就必须得把带血的筹码压上去,不能再去管什么有毒高利贷了,只要能实现和卓的世纪之梦,是杯毒酒也得喝!
布素鲁克同意赴喀什噶尔了,可阿里木库里没有司迪克那么好答对。
阿里木库里首先宣布任命布素鲁克为喀什噶尔汗,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好说了,还大言不惭地封布素鲁克为遥远的喀什噶尔的汗,这操作也真是让人醉了。
接着阿里木库里要求布素鲁克抱经宣誓,回到喀什噶尔称汗后一切行政权力归于我浩罕派去的军官,他人不得干涉!
按阿里木库里开出的条件,布素鲁克就成了十足的汪精卫、溥仪式的人物。
但是布素鲁克全盘接受了对方开出的条件,因为他清楚,他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不同意就得继续回到清真寺里给人颂经求赏。
于是,在浩罕历史上不亚于木素满库里、阿里木库里这样的一代枭雄的阿古柏即将粉墨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