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69)
激战到10月3日二牛录弓箭弹药全部打光,只能用石块当武器。当天晚上二牛录与维军议和退出战斗。
艾拉汗这时又命令将锡伯营外的所有庄稼全部烧毁,同时切断了营寨的水源。
10月6日崇熙和额腾额见大势已去突围返回惠远城。
锡伯营总管喀尔莽阿与艾拉汗议和,交出全部武器和关防印信并承诺退出伊犁战事。
做为回报,艾拉汗也答应了喀尔莽阿三个条件:一、不改变锡伯营的现行体制,不皈依伊斯兰教;二、锡伯营各级官员照旧例行公事,不受他族管制;三、锡伯营官兵不帮助别人打仗。
当然对于艾拉汗来说也是权宜之计,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本钱在这里拼光。
锡伯营在倾覆的压力之下做出了无奈选择,当然他们所奢望胜利者能信守的承诺后来几乎全部落空,不但被近皈依伊斯兰教、农家饲养的猪全部饿死,甚至到后来艾拉汗强娶锡伯族刚刚出嫁的民女素花,锡伯人也只能屈从。
收复托库斯塔拉和攻克锡伯营这两场战役,艾拉汗出足了风头,而同时肖开特苏丹则是在托库斯塔拉未及时援助的问题上人气大失,而攻打锡伯营也没捞到任何显性利益。
维军的内部矛盾几乎是这一时期的主线,刚打完锡伯营,就有阿布拉哈吉等一大批军官向肖开特苏丹提出来要推举艾拉汗为埃米尔。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肖开特一直虚悬的埃米尔之位就是留给自己的奶酪,军委怎么可能交给外人。肖开特坚决拒绝了大家的建议,而那个最善于装孙子的艾拉汗仍然隐忍不发,他在等待更好的机会。
1865年的冬天对于惠远的明绪来说实在不好过,坚守这座城池已经一年半,自从肖开特迫使锡伯营退出战争后,维回军彻底截断了惠远的粮道,现在城内树叶都吃光了。援军是根本不可能了,明绪曾经派人去找过沙俄的土耳其斯坦总督商请借兵来解围,可是他不知道人家维回联军先他一步也到了塔什干总督郭尔帕科夫斯基那里请求俄军协助反清。
玩了一辈子趁火打劫的北极熊当然最喜欢干这活,吃了原告吃被告。亚历山大二世批示千万不要选边站。郭尔帕科夫斯基于是和双方代表都推说现在俄国正在浩罕打仗,没有多余的部队去伊犁。
现在摆在明绪面前的路表面上看是两条:全城玉碎或者苟且瓦全。实际上真的认怂了想瓦全也没那么容易。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70)
11月明绪派出代表伊勒东阿和多伦布到锡伯营通过总管喀尔莽阿表示愿与维回军谈判。
现在只有通过锡伯营在中间过话,因为艾拉汗娶了锡伯女子素花为妻,而艾拉汗现在在维军里手握重兵,是有相当话语权的人。
肖开特认真考虑了明绪的和谈要求,写了一封信给明绪,提出了维军方面的议和条件:一、补放一名回族人为伊犁领队大臣;二、镇、台以下大小官缺均以回族人补放;三、把绥定、清水河(瞻德城)、芦草沟(广仁城)三城划归回族人居住、驻守;四、巴彦岱(惠宁城)领队大臣以下大小官缺,均以维吾尔族人补授;五、巴彦岱、固勒扎、城盘子(熙春城)三个城都划给维吾尔族人驻守;六、伊犁满汉大小官员及兵丁驻惠远城、霍尔果斯(拱宸城)、塔勒奇三城居守;七、惠远城里设回族人办事之处,并派驻回族官员;八、其余伊犁各处均分为三份自管理,各行各教,自耕自食,互不侵犯。
这个议和条件是肖开特与回军一把手马万信阿訇商量后开出来的,简要的意思就是把伊犁九城这块大蛋糕切成三份,维军、回军和清军三一三十一,三方均分,各区域的人事任免也是同样办理即谁的势力范围内的大小事由谁负责,其他人不得干涉。
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回军的身价明显看涨了,本来伊犁起事一直是由回族扛大旗,从飞刀马二到杨三星等等,因为多次失败意识到要联合同教的维吾尔人,所以头面人物胡秀尔等才串联阿不都鲁苏勒入伙。而维军的历任领导人物对于回族的看法则一以贯之:这些东干人根本不是回教中人,无非是虚伪的趋炎附势之徒,都是些伪装虔诚念着古兰经的汉人罢了。所以从阿不都鲁苏勒到迈孜木杂特时期,回军更像是个小跟班,在宁远城并没有什么话语权。毛拉肖开特上台以后情况大不一样,此时维军内部几次大的内讧已使自身实力明显失重,而且肖开特本人还是一个平稳型人物,下面实力派山头一如既往地不好控制。现在艾拉汗掌握军权,肖开特越来越沦为跛脚苏丹,所以他在这次谈判中通过让利于回军来拉拢马万信。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71)
明绪派出的伊勒东阿和多伦布往返宁远和惠远之间前后跑了两个多月,双方不断讨价还价。
最后和平协议确定下来的希望越来越大,维军将部分领导人的家眷送入惠远城内为质,明绪也将前任伊犁将军常清还有一些三品以上的官员家属也送出了城,由维回军将他们送到宁远。
紧绷的弦终于开始松下来,惠远城内现在仅剩下满汉官兵加上遣犯也就不到三千人了,大家都盼着和平协议赶快签订,现在不用维回攻城,再困下去饿也得把这些守军全饿死了。
想来肖开特应该也是希望能够和平解决的,因为政治解决问题之后,军队的重要性就会下降,艾拉汗日渐看涨的行情会暂时得到遏制。
可是艾拉汗是决不可能让肖开特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的,那样他前面的所有战功都成了为肖开特做嫁衣。
于是艾拉汗悄悄派人再次找来当初在惠宁成功实施爆破的坑道作业专家萨迪尔帕勒万。这时候城内的清军热切盼望和平协议签署,在城防上做得很敷衍,固守了一年半也确实力有不逮了。
萨迪克的工程团队夜以继日地在城北和城东挖了十多条地道,全部都通到城墙根底下,然后把目前维回联军手上的全部丨炸丨药一点没糟践,全都塞进城垣下边的地道里去了。
1866年3月8日黎明,维回联军同时点燃各坑道里的丨炸丨药。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惠远东门和北门均被炸塌,联军顺着坍塌的城墙缺口蜂拥而入,明绪率城内最后的满营和绿营旗兵与暴动军展开巷战。经过一天的激烈巷战,城内满汉官兵被迅速肃清,明绪阖家自焚于将军府,整个伊犁将军领导班子全部阵亡或自杀,包括那个带罪效力的遣官陈孚恩一门三代人皆殉于城。
肖开特进城后以圣战者的名义号召杀尽异教徒,宣布屠城一天!之前被送出城的常清等一批战俘也全部被杀,经此浩劫整个伊犁几乎再无满汉官民了。肖开特这步棋实在是差到家了,这也是他这样一个宗教人士的局限。和他的前任阿不都鲁苏勒、迈孜木杂特不一样的地方是,那两位都是浸淫满清官场多年的老油条,知道宗教是为政治服务的工具,而肖开特有点类似同样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的热西丁。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72)
如果一个政治家被宗教意识形态洗脑了,他的前景就和黑暗中开车没什么两样了。
也可能是肖开特眼见艾拉汗通过攻克惠远带来巨大的人气失落感太强吧,总之他是在用后面狂热的杀戮来找回自己的场子。
紧接着肖开特又发出进攻锡伯营的号召,甚至扬言要将锡伯人的心都挖出来!
这就明显违反了艾拉汗和锡伯人达成的协议了,艾拉汗当然没搭理他,肖开特求证自己存在感的尝试遭到失败。
接下来的攻防形势就简单多了,西面的五座城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被联军攻破,在攻克绥定后肖开特又出来作了一次妖,要求在绥定再屠一次城,结果他让谁去谁也不动弹,这些维吾尔农民违抗苏丹的理由也是相当奇葩了:天太冷了。这些农民是最底层被压迫者,当初把脑袋别在腰里跟着你干,更多的是为口吃的,信仰宗教的本质也是为了求得现实困境的解脱。所以迈孜木杂特一度打出过“官逼民反”的旗号,可如今肖开特这种无差别杀戮异教徒,对这些维吾尔老百姓来说越来越厌烦了,可惜的是肖开特心里却一点数都没有。
现在伊犁九城里就只剩下一座城池还在清军手里—拱宸,别看拱宸城小,但是守城的是索伦营!索伦营和锡伯营一样,也遭到维回军的单独进攻,但索伦人并没屈服而是把各牛录都迁入到拱宸城。就是这个小小的拱宸在伊犁大城惠远失守后又单独坚持了九个月,一直到1866年的12月粮尽城破,索伦人分成鄂温克和达斡尔,前面说过,他们是满清豢养的职业军人,平时并不从事各种生产,职业打仗的。所以城破以后和维回军展开的巷战是伊犁暴动军前所未见的激烈,索伦兵的强悍给暴动军造成很大损失,最后也是几乎被维回军团灭,在拱宸倒是真的屠城了。不过索伦营的副总管率一小部分残余力量逃入了沙俄境内,后期在沙俄入侵伊犁的时候当起了带路党,伊犁维回军的报应那时才会真正到来。
伊犁河谷自此再也没有一个清军,等他们再次出现在伊犁的时候,春天已过去十七个瞬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