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54)

吐鲁番城到这个时候跟着荣庆撤出来的一共不到四百名绿营兵，走到葡萄沟的时候被事先埋伏在这的伊斯哈克手下维军包围，团灭。

在战争中，自己的实力显然比任何承诺都更靠谱一些。

伊斯哈克终于在喀喇沙尔之后又拿下了一座大城市。

伊斯哈克这下信心暴棚了，下一步就是要东进北上取哈密、巴里坤，这地方可不能再让妥明抢在前头了。

伊斯哈克派到哈密去联络七世维王伯锡尔的人叫铁木尔哈力法，满清的史料里称为帕塔诺什。帕塔诺什带了十六个人去哈密，联络了哈密当地的回民共同举事。

哈密的群众基础好，别看上年马天才、马兆强折腾了几个月都成了送人头的，这次帕塔诺什一去就把人煽动起来了，可真是歪打正着。

一个小小的代表团办成了正规军办不成的事。帕塔诺什占领哈密汉城的过程中，回城的维王伯锡尔闭关自守使得讷尔济和文麟心里没底了，七世效忠清廷的维王家族不会也生出什么幺蛾子吧。

话说帕塔诺什拿下哈密后，左等右等，伊斯哈克就是不来，这又弄得哪一出啊？

原来伊斯哈克在吐鲁番屁股都没坐热，后院就起火了。

吐鲁番的东半部分鲁克沁是辫子的老朋友额敏和卓家族的世袭领地呀，那可是从准噶尔时代就开始了，雍正年亲清的额敏和卓可是曾经举部内迁到甘肃的瓜州的。所以这次鲁克沁的地方势力是站队满清的，当地头面人物易卜拉欣汗早派人私下去奇台联系恒颐和文麟请求支援，要把伊斯哈克撵走，当然派出去的人也是肉包子打狗了，文麟现在也正自顾不暇呢。

虽然交通员没带回来好消息，可易卜拉欣和哈比左拉汗、尧勒巴斯汗、夏买合鲁克等几个地方上的老大还是决定自己干也得干。因为库车军队在吐鲁番的表现实在太菜了，给了这些人十足的信心，当然为了给当地维吾尔群众有信心跟着自己一起干，他们放出风去说木垒的文麟、恒颐所部好几千清军已经接近鲁克沁前来助战。

不管鲁克沁的老百姓信不信，反正伊斯哈克是信了。他立即叫停了出征哈密的队伍。

等从鲁克沁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哪有清军啊，纯粹是易卜拉欣汗在忽悠人。伊斯哈克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办了，鲁克沁地方上的几个地痞好收拾多了。随便派个人去搞定就行了。

伊斯哈克随便派的人果然给了他一个意外，不是惊喜是惊吓—所派去的千余人全军覆灭！

靠，伊斯哈克虽然攻坚能力菜了点，可这一路上打野战从新井子到葡萄沟，都是他团灭别人了，这是头一次被人团灭。

最近这一段有些冷清，这也难怪，因为情节发展到很心塞的时候了。人人都乐见霍去病扫北、窦宪燕然勒功，但问题是中华民族是唯一一个穿越几千年牛熊却仍然顽强卓立于世界的坚韧品种，所以既挺过了东晋十六国，也扛住了辽金蒙夏几百年的雷神之锤。因此同治年间的新疆之乱也不过是个小插曲，走过这段虐心的探底过程，后面必然是一把梭哈的快感！稍安勿燥，听我慢慢道来。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55)

伊斯哈克再也不敢大意了，亲自抄家伙上吧，这次他带了一万五千多人进攻鲁克沁。对于鲁克沁人来说，这恐怕是准噶尔人伙同霍集斯围剿吐鲁番以来最残酷的一次战事了。

伊斯哈克靠绝对优势的兵力对鲁克沁维吾尔地方武装取得了完胜，然后开启了首次针对同宗同教的人的大屠杀，不仅在鲁克沁屠城，而且蔓延整个附近乡村最远至鄯善。易卜拉欣汗等人逃往巴里坤。

就这样，在东征开始一年之后，伊斯哈克终于抵达哈密。

1865年8月11日，文麟率他的游击队和来自天山南路的伊斯哈克第一次亲密接触，双方在奎苏遭遇，伊斯哈克详败，退往哈密汉城，文麟中计被诱入伏击圈。他的游击队再次上演之前很熟练的套路—“骇散”。文麟引败兵退往巴里坤附近的三塘湖，损失高达七成。文麟收编地方团练到目前为止真的是很失败，因为他召集的大部分是之前各处溃散下来的残兵和一些一手难民，又一直活动在双方对峙的真空区里，单兵素质差又没时间训练，所以是一打就散呐。

伊斯哈克本人这也是首次见识了天山北路的正规军的战力值，不过如此耳。巴里坤，我来了！

8月16日伊斯哈克扫清了巴里坤外围清军据点，挥师进抵巴里坤城东的大泉，何琯派绿营把总芮林迎战，失利，残部退回城内，芮林被摘去顶戴，现在的伊斯哈克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得意洋洋。

21日，库车维军进逼到了巴里坤城外南山坡，扎下大营，连营数里，据何琯自己的奏折里估计对手至少有六七千人，从城上往外看维军营寨“矛戈如林，城内皆股栗”。守城部队连八旗带绿营总共两千人左右，加上文麟和芮林接连战败，伊斯哈克这次带给巴里坤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关键时刻带着主角光环的人开始抢戏，二把手绿营守备何琯登城向全体官兵打鸡血：“誓众为背城计，众壮之”。现在不做背水一战也属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前后左右除了龟缩到三塘湖的败将文麟，也没谁可求了，总不能向紫禁城里的鬼子六喊话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清史自己的《戡定新疆记》里都是这么记载这次守城经过的，但是何琯自己上的折子里却没提这个事，显然在给一把手讷尔济留面子，做为扎克当阿挂了以后东疆这一大乱摊子的总负责人，讷尔济无论如何不能怂，何琯希望这个一直在北京干着文官的学究型皇亲至少在表面上撑住门面，他若倒了，整个队伍就散了，这对晚清版的甘延寿和陈汤的组合就在风头正劲的库车维军兵临城下时开始自己的汇报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