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26）

12月17日马升的大军来到古城子（孚远）满城城下，倭贺带蒙古兵首先发起冲锋。这个参将倭贺还真是挺猛，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可惜枪弹不长眼睛，倭贺第一个中弹落马，紧接着守备佛尔衮布也阵亡当场。广凤临时抓丁搜来的这支土尔扈特部队完全是拼凑的牧民，一天军事训练都没搞过，打群架也许行，但哪见过这阵势呀。

两名主将一阵亡，蒙古兵闻风而散。

城内的正规军一败，外围几个互不统属的地方民兵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溃散，钟龄跑进古城子（孚远）还觉得不安全，马上又逃走，不知去向；文光、陶玥、裕厚几个人干脆没进城扔下队伍直接跑路了。

这一战下来把保恒差点没气死，本来陶玥、裕厚加上上次提前从巩宁逃出来的孔昭恒都是已被朝廷降旨严拿就地正法的，这次保恒看他们网罗了不少团练帮忙来守城，也就让倭贺配合他们一起出击，给他们个机会立功赎罪，现在反而使自己搭进去一千多守城蒙古兵，保恒当然参奏一本，连同文光和钟龄一块建议严拿正法，军机处照批。

这下可好了，奇台县前后两任知县恒颐和文光都被革职严拿，再也没人敢去跳这个火坑了。而实际上这时候的圣旨效用也是有限，大部分都是沦陷区，哪有力量再去捉拿这些人。

古城子（孚远）、奇台、吉木萨尔是距离乌鲁木齐最近的地方，北面可以直通科布多，这个地方不拿下来，妥明的觉是肯定睡不踏实，所以妥明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在这里。

而对面的满清也是死活不想让妥明过舒坦了，一直到最后左宗棠来，在古城子（孚远）地区满清的军事力量就没消停过。实际上清军在古城子（孚远）和妥明的互撕，既缓解了妥明对巴里坤和哈密的攻势，同时也对其向南部库车热西丁区域的西部伊犁地区的扩张形成掣肘。

现在心里最苦的宝宝是是伊犁将军常清，从库车起事到现在，他这个新疆军政一把手面对事态蔓延到不可收拾，一筹莫展。

在陕甘回民起义如火如荼的形势下，他对新疆同信伊教的回维酝酿起事不但事前毫无察觉，而且漫无准备。库车出事后他派了图库尔和布尔胡德越冰岭平叛，一方面兵单另方面干脆没考虑对手会在冰岭防堵的问题。图库尔被怼回珠勒都斯以后他这边下一步如何安排也没有个数。后面几乎一直在等待乌鲁木齐平瑞那一路出菜，一厢情愿地认为乌鲁木齐加上喀喇沙尔借的蒙古兵就能搞定库车。冰岭道路被封住，南疆立即孤悬化外，成为一块死地，历来的反叛重灾区西四城岌岌可危。南疆咽喉阿克苏历来是清军进军南疆的前敌大本营，而且距离库车是非常近的，常清在东路危急的时候最紧要的事就是派兵通过夏特古道援守阿克苏和乌什，只要把这两个地方守住，既可以威胁库车，又使得南北疆通联，将叛军限制在新疆中部，一旦关内大军腾出手来，东西夹攻大功可成。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27）

然而常清完全是张惶失措，等到反应过来去救巩宁时，平瑞已全军覆灭，而他派出的图库尔和布尔胡德所带的锡伯营全成了添油战术的牺牲品。平瑞没救成还搭进去两千多部队。

现在乌鲁木齐失陷，南疆的消息也传过来了，是英吉沙尔领队大臣托克托布发来的，他在7月28日接到叶尔羌变乱警报，马上派兵援剿，半路上遇到从叶尔羌逃出来的候补章京沙赛音。

据沙赛音说头天晚上叶尔羌回民发动起事，现在参赞大臣奎栋生死不明。

过两天又有西四城逃出来的人讲，7月30日、31日英吉沙尔守备蓝春发、喀什噶尔把总王德春暗结回民起事。

似乎目前西四城的汉城还都在手里，只是回城全部失陷了。而且好像起事的都是清军中的回勇头目，这是当时辫子的判断，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些南疆暴动的发动者都是妥明派出去的。妥明可以称得上是祸乱新疆的头号罪魁。

军机处的老几位也看出来新疆的局面早已脱离常清掌控了，所以急调正在勘察中俄边界的伊犁参赞大臣明绪去接替常清的伊犁将军之职，常清则革职戴罪效力军前。不得不说这次军机处总算找到了一个靠谱的。

明绪，诺洛氏，满州镶黄旗人，通过捐纳笔贴式入仕。他出身典型的大富之家，在道光十八年、咸丰二年、咸丰五年、咸丰十一年多次捐输，既有过升官的记录也有交部优议的记录。

乍一看还以为这是个纨绔子弟，靠家里花钱铺路横行官场的，其实还真不是这样。他在中央刑部干过，后来又在江西、直隶、陕西、甘肃等地做过地方官，政声都不错。

咸丰十年明绪调任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在这里他迎来了自己人生高光时刻。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时候毛熊趁火打劫，逼着辫子签了《北京条约》，敲了一大笔，在第二年毛熊派巴布科夫和辫子的谈判代表乌里雅苏台将军明谊、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明绪议定清俄边界。巴布科夫连张草图都没拿来，就要跟明绪定界。明谊和明绪这哥俩也一看这简直拿我们当2B了，当场就给怼回去了，你们既无谈判全权证书又无划界地图，用什么定界？巴布科夫真把辫子的外交人员都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小白了，继续无底线地鬼扯：“各处地址伊等均曾走过，即可会议”。明谊和明绪也知道对面这哥们是个碰瓷的，没有沙皇的授权他怎么变戏法都没用，大不了干脆不理你了。

就这样，巴布科夫演了半天戏人家辫子那哥俩喝茶去了，他只好回国。

不过也不能说巴布科夫一无所得，这小子在塔城搜集了大量情报回去。其中可不光是《北京条约》双方签订时那些猫腻，人家可是细致到目前的谈判对手明谊明绪整个团队里的人员组成，这些人的专业能力、个人私德等等，都做了详细的背景调查。这套资料拿在手上，巴布科夫长出口气：“这对于补充我们所做的关于中国边界的记录是一项宝贵的资料。”

巴布科夫回到鄂木斯克立即做了详细的定界方案报给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