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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19)

局势逆转为阿依丁和巴吾东带人追赶清军了。说来也算是这波清军人品爆发,关键时刻从巴里坤赶来的援军到了,是巴里坤领队大臣色普诗新派来的,一共一百零四人。这一百多生力军硬生生地把库车义军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了,结果是边战边退往巴里坤去,把巴吾东的部队也给带过去了。而巴哈布和文光才算逃出一条生路,败回古城子(孚远)。

色普诗新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派出去救援乌鲁木齐的象征性的一百多人给他钓回来这么一条大鱼,惊不惊喜,实在太意外了。阿依丁和巴吾东带着一万多人围上了巴里坤。

巴里坤老城是在1729年雍正时代由大将军岳钟琪修筑的,后来在乾隆平准后的1772年伊犁将军舒赫德在任时又修建了新城。现在守城的是绿营守备何琯。何琯,字玉亭,世代居住张掖县东乐分县六坝乡铨将村。就是这个何琯带着巴里坤的绿营兵凭着城墙高大扛住了库车暴动部队的第一波冲击,毕竟这些维回农民既缺少火器更没有应手的攻城器械,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目前还没拿下过一座大城。

从六月库车之变爆发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战火迅速蔓延到天山北麓,烽火过处清廷的军事政治机构如汤泼雪,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座座孤城挺立在寒风之中—吐鲁番、乌鲁木齐满城、古城子(孚远)满城和巴里坤、哈密。

这次新疆的大变乱和以往任何一次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这次变乱是由关内陕甘回变传导过去的,所以并未举发在传统的边防病灶—南疆西四城。在库车中心开花后迅速向东扩展直至进疆门户哈密、巴里坤,这就使得清廷的反击失去跳板,而且同一时间河西走廊和关陇一带辫子也和回民军撕得正凶,完全没有力量向关外投射军力。

军机处现在真是焦头烂额,从前方发来的战报看,南疆和伊犁均已陷入死地,如果古城子(孚远)和乌鲁木齐能够坚守至少北疆还能和内地通声气,尚有一线希望,否则不用打,西四城和伊犁河谷也得被困死。各城周围的乡村、台站、驿路均被占领的情况下,只有古城子(孚远)还有一条向北的道路能够直接通往科布多,算是没被完全封闭,因此军机处责令科布多参赞大臣广凤、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麟兴速派两万喀尔喀蒙古军队从北路增援古城子(孚远)然后会同伊犁方面,共解巩宁之围。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乌里雅苏台方面上哪给他找那两万精兵去,科布多广凤虽然派了人南下解古城子(孚远)之围,遇春带了喀尔喀蒙古兵一千五百人实际上进军到古城子(孚远)就不动弹了,原因是口粮不足,这时候新疆军队欠饷的情况真是多去了。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20)

伊犁常清是个宗室,平日里就与新疆二把手乌鲁木齐都统平瑞不和睦,所以对援救巩宁的事就没太放在心上,况且现在伊犁附近也不安生,常清手里只剩下可用之兵不到六千人了。常清只是飞咨,调从冰岭败回珠勒都斯的图库尔和布尔胡德东进去解巩宁之围,同时让塔城的领队大臣博洛果素带五百人配合伊犁部队作战。还没出发就得到消息,在伊犁和乌鲁木齐中间的库尔喀喇乌苏回民也闹起来了,实际上就是伊斯哈克派去的热合买提巴图尔和哈吉巴克带人发动起来的,喀喇乌苏是个小城,当天就被回军占领了。

鉴于目前的局势变化比计划快得多,军机处也是见招拆招,任命了新的库尔喀喇乌苏的领队大臣惠庆火线上岗去古城子(孚远)协助保恒守城并相机进援乌鲁木齐;任命新的吐鲁番领队大臣札克当阿到哈密接替文祥,而文祥则带兵援救乌鲁木齐。对于从塔城出发南下会同伊犁图库尔的武隆额则授予叶尔羌帮办大臣,令其全权负责西路指挥。

现在攻打古城子(孚远)满城的回军在马全的带领下全部撤围到了乌鲁木齐南山的吉布库和更格尔两处扎营,和妥明、索焕章的部队一起合攻巩宁。

天山北路的焦点现在集中于乌鲁木齐满城的攻坚及各路打援,攻城的主力是妥明和索焕章部下的清军中的回营,还有迪化一带的回民起义军再加上古城子(孚远)、昌吉、阜康等地汇集过来的马八等人的回民军。东路打援的主力则是伊斯哈克手下的巴吾东和阿依丁的部队,既围住巴里坤又破坏了古城子(孚远)以北通向科布多的台站,使得巩宁的东面哈密、巴里坤的清军和北面乌里雅苏台、科布多的蒙古部队都不能冲进来,古城子(孚远)和巴里坤也成了两座孤城,仅能自守。

而西面和西北的伊犁、塔城的八旗和锡伯营部队在武隆额带领下挺进到库尔喀喇乌苏遇到当地回军和伊斯哈克派去的热合买提的全力阻击,锡伯营两大主将图库尔和布尔胡德当场中枪受伤,武隆额和博洛果素率残兵败回伊犁。

至此,乌鲁木齐满城也就是巩宁的外援全部失败,听起来就如同李云龙打平安县城一样,各路援军都被各路打援军揍得屁滚尿流,巩宁城平瑞陷入绝境。

从1864年7月16日被围开始,直到9月末坚守了七十多天,城内粮尽,平瑞和所有士兵一起杀马而食,到最后将城内树叶、草根全部吃光,城破已是迟早的事。

平瑞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常清后决定孤注一掷,派人出城向西接应伊犁援军,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武隆额他们在喀喇乌苏的大败呢。

制霸天山之甘棠西行(21)

10月5日,平瑞派骁骑校尉锡林布率军出城向西冲到呼图壁,遇到刚刚收拾完武隆额等人的热合买提,锡林布无心恋战掉头往回跑,10月7日跑回了巩宁,离城老远就见乌鲁木齐满城一片火海,守了八十二天的巩宁城终被回军攻破,乌鲁木齐都统平瑞的结局当然是死,但各方面的史料记载略有出入,清方史料有两种说法,一说自焚死,也和南疆萨灵阿那老几位一样点着丨炸丨药与敌同归于尽。另一种则说突围时遇索焕章部队,不得脱,自戕。而回部的史料记载他最后见城破,为免生灵涂炭,备了菜肴去与回军讲和,行至鼓楼,遇索焕章部队被乱枪刺死。

不过,我仔细查找资料,最后通过当时他的幕府长庚的回忆录,搞清楚平瑞的死法—“九月初三日寅时风起,忽北城上帐房失火,有首缠白市者自帐出,群知为贼谍,争捕之。俄而,城内关帝,城隍两庙皆火起,贼掘东门拥入。忠襄公(平瑞)在西北城上督战,有请出城图后举者,忠襄公皆眦裂叱之日,我城亡与亡,诸公生死我不能强顾,遂问城上曰,有敢巷战者从我来。有少年念余辈荷戈相随至鼓楼与余遇,余亦随之行。时鼓楼东贼麇集迎战一时许,从者死过半。忠襄公知事不可为,持佩刀谓众少年曰,我身为大臣不可为贼辱,尔等各觅生路,并厉声谓余曰:无守土者无殉城责,汝其速行!余闻之泣下,意犹未决。忠襄公强之始行。公见众散乃向北叩头起而自戕。余驰入署中抱忠襄公幼子欲奔。忠襄公夫人夺之回,阖宅皆仰药举火以殉。余于是潜出低徊泣涕不知所往”,当时不少人主张突围,结果被平瑞驳回,平瑞是抱了殉城的决心了,最后巷战失败自尽,长庚去接平瑞的幼子,本来都带出来了,却又被平瑞夫人夺回,举家自焚了—真是无语,生在如此人家,这孩子真够倒霉的。突围而出的长庚是个牛人,多年以后成为任职时间最长的伊犁将军。

平瑞,那拉氏,字祥斋,满州正黄旗人。由笔帖式出道,两年前刚从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调任新疆。他死后,其全家殉难,同时通判联桂也是阖门殉难,文武官员巷战死难者114人,因为之前守城的时候平瑞发给全城百姓器械让他们帮忙守城,所以城破后妥明下令屠城,整个满城被杀者愈两万,积尸成山。平瑞死后清廷赠太子少保,谥忠壮。巩宁文官中只有迪化知州孔昭恒一人提前一天缒城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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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霸天山——百年孤独准噶尔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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