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兴灭两和卓(163)
从七和卓叛乱来看,无论是和卓的力量还是浩罕的力量都在迅速衰败,甚至比满清的跌势更迅猛。但是正是这个现象麻痹了辫子,满清是无论如何也不成想,自己这边马上也会迎来一次断崖式下跌,因此,七和卓事件善后上的无所作为给后面留下遗留问题的总爆发提供了可能。
现在看,南疆的隐患在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时总会爆发,一主两次。主要条件是满清中央王朝国力持续衰退,核心地带出现动乱。两个次要条件是第一和卓后裔恢复祖上荣光的梦想还在并为之不断努力,第二就是浩罕汗国依旧见缝插针,一有机会就会来吃满清的豆腐。
七和卓乱后旻宁也进入生命的边缘,随后的金田起义让满清的国运瞬间暴跌。而和卓们久候的机会也终于来了。
咸丰二年(1852年)铁完库里和卓、咸丰五年(1855年)浩罕君主胡达雅尔汗的妹夫玉散和卓依善先后窜进边卡做乱,都被清军轻松击败,最可笑的是玉散和卓依善居然在煽动教众“圣战”时被当地觉悟较高的维族老百姓扭送地方公丨安丨部门—阿图什县衙。
从七和卓之乱起到咸丰七年(1857年)的十年间,和卓们一直没停地骚扰,但是限于当时清军驻新疆的力量尚可,而且沙俄从1853年展开了对浩罕开始了军事行动,这一过程一直持续到中亚三汗国全部灭国,因此浩罕的主要精力被牵扯到抗俄战线,对和卓的支持力度有限。使得这十年中的多次反叛都搞成了闹剧。
咸丰七年(1857年),关内的太平天国已定都天京,捻军起义也蔓延得热火朝天,云南的杜文秀回民起义正在方兴未艾,清廷真正开始无力西顾。
这一年6月赶在清军边防换防前,白山派和卓再次入境发动叛乱。清廷迎来了从大小和卓起至今最为凶恶残忍的敌人—倭里罕和卓。倭里罕是巴布顶的儿子、大和卓波罗尼敦的曾孙。他参与了1847年七和卓之乱以来的所有骚乱活动,他公开宣称要替他二大爷张格尔报仇,在这十年中他通过不断地整合白山派信众成了这一代和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不但盖住了张格尔之子布素鲁克的风头也超过了带头大哥卡塔条勒。
咸丰七年五月十四日(1857年6月5日)倭里率军潜进卡伦,次日到喀什噶尔城外,在喀什噶尔回城以外七里河纵火,城内浩罕的呼岱达在城内放火内应,又派人偷开城门迎叛军入城,回城失陷。接下来的套路完全克隆1847年叛乱,分兵叶尔羌、英吉沙尔、巴尔楚克。这次倭里罕的成绩比堂兄卡塔条勒好一些,6月9日攻下了英吉沙尔回城包围汉城。随即叛军又包围了叶尔羌的汉回两城。
世纪兴灭两和卓(164)
应该说倭里罕这次时间选择还是很精准的,这年太平天国石达开带兵出走进军云贵川牵制了清军西南的军事力量。辫子的主力还在南京和洪秀全怼得正欢的时候,广州那边英国人利用亚罗号事件也动手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这一年又恰好是英法联军刚刚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联合土耳其打败沙俄,沙俄在西线扩张被揍得鼻青脸肿转过头来到满清这边来找补。这一年可以说是辫子一朝最为险恶的时候,内乱的同时,在外患方面遭受来自西北、东北、华南三个方面的挑战。
形势比人强,这次平定倭里罕叛乱只能依靠新疆本身的驻军了。1857年7月13日咸丰皇帝下旨,由伊犁参赞大臣法福礼统一指挥平叛大军在阿克苏集结南下剿平倭里罕。现在清军能拿得出手的部队相当寒酸了,从伊犁带出来一千二百人、同时从乌鲁木齐征发一千五百人、最后在焉耆调用了土尔扈特的蒙古兵三千人,这是自乾隆以来头一次用蒙古兵为主力赴南疆平叛。
8月初法福礼率六千人从阿克苏南下,分出八百人向和田方面攻击,因为这时候叛军已经把和田外围的据点都拿下来了。法福礼的主力则走了当初富德解围黑水营的老路,经巴尔楚克向叶尔羌进发。
8月14日法福礼和乌鲁木齐方面的奎英率军抵达叶尔羌近郊的头台,这才遇到了叛军打了一仗,结果不用说,和卓的军队只是在对老百姓的时候能体现出战斗力来,遇上正规军立马凉凉。
当逃跑已成习惯,和卓的乱军再也没有什么新意了,又是一路狂奔。次日叶尔羌解围,法福礼立刻挥师西进英吉沙尔,在经过大桥和柳树泉两次小规模战斗后于9月16日收复英吉沙尔回城。
9月20日清军兵临喀什回城城下,他们在长跑比赛中再次输给叛军,到了喀什已看不到一个叛兵,但却看到了三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塔—人头骷髅塔。这就是我们说倭里罕是最凶恶的敌人的原因。这三座塔每座高十层。据当时在喀什的俄国人库罗帕特金记载:倭里罕把汉人和异教徒的头砍下来,堆放在克孜勒苏河岸边。倭里罕极为关心人头塔的增高,他最大的乐趣就是亲手砍下被指控者的头颅”。堆人头塔的残酷行为原为蒙古人西征时骇人听闻的发明,后来贴木儿汗把它发扬光大,中亚的各伊斯兰政权纷纷效尤。倭里罕在西方有一定名气就是因为其嗜血成性。这种人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怙恶不悛的人渣,因为他所屠杀和震慑的都是平民百姓!遇到正规军来剿就只有一项祖传的绝技—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