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兴灭两和卓（103）

白山派的暴动群众攻入回城以后进行残酷的宗教清洗，不要说非维族的异教徒，只要是非白山派的教徒都难逃一死。因此，这回所有的非维族商民数百人（也有说是上千人）也全部逃入汉城（徕宁）中。现在汉城中的所有人无论士兵还是军官乃至老百姓都知道，如果徕宁被攻破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众志成城打得很顽强。

汉城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8月建成，周长一公里有余，面积约一百四十六亩，有四座大门，城不算大，但建得相当坚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及领队大臣等皆在城内办公，是南疆八大城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中心的枢纽所在。此时还坚守在城内的除了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庆祥外还有上次出城剿匪受伤归城养伤的舒尔哈善。

在浩罕军队没到的时候，张格尔现在没有攻城重武器只能想其他办法。他绕城好几圈，仔细勘察了汉城的地形，然后决定改变战术。

现在正是七月，克孜勒河正是丰水期，张格尔派他的那些“部队”全部跑到克孜勒河下游去垒坝，然后开导流渠引河水来倒灌徕宁城。

城头上是一筹莫展的庆祥和舒尔哈善，眼见水位越来越高，城里也开始进水了，一旦漫过城墙就算完活儿了。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小兵站出来，表示可以退水。这个人就是后来被南疆地区到处建祠祭祀的“方神”。这个绿营兵叫黄定湘，湖南长沙人，21岁那年，他哥哥与屈姓人家争水，失手伤了人命。定湘挺身而出为兄顶罪自首。官府念其“孝悌”之义，降等减刑，“流刑安置远方，终身不返”。他被发配到甘肃充军。五年后换防到喀什，几个月后就遇上这场恶战。黄定湘是南方人，水性极佳。他自告奋勇，在晚上趁天黑悄悄潜入水中，很快就游到下游，在水下把张格尔垒的拦河坝给掏开了一个窟窿，这个管涌的形成还是在夜间，张格尔的人完全没有反应，等到天一亮他们垒的大坝早就溃得无影无踪了。徕宁城终于扛过了水攻，但是那个黄定湘也力尽葬身河中。后人为纪念他在各处到兴建了不少的方神庙来祭拜他。

刚刚打退了共工的进攻，玛达里汗的浩罕正规军到了。张格尔当然不想被他割韭菜，但是现在自己的人马一个是战力不行，另外一个也筋疲力尽了，所以他干脆把一线的围城阵地都交出来，整个退到后面去了，把玛达里送到了最前线。现在他倒乐得看辫子和玛达里互相消耗一下，不管谁胜了，到最后他再来解决这个胜者都会轻松得多。

世纪兴灭两和卓（104）

《伊米德史》里有玛达里汗攻城的介绍：“玛达里汗的军队投入了战斗，在汉城的城脚下埋了丨炸丨药，时机一到火药爆炸，一时天昏地暗，城墙碎块被抛上空中。玛达里汗的军队趁硝烟弥漫、守军神志未清之际，像潮水一般涌向城墙缺口处。双方军队绞杀在一起，号角齐鸣、杀声震天。穆斯林四次被赶下城墙。第四天因尸体和伤员堵住了通往城墙的道路，穆斯林们无法接近城墙边。攻势停了下来。”

浩罕的军队前后在徕宁城下围攻了十二天，损失了一千多人，玛达里一共带来五千人，这个战损率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更为恐怖的是，他发现张格尔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外围又形成了一条包围圈，他现在想撤出去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在亲眼看到了浩罕正规军的战力之后，别说张格尔食指大动了，我们也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就是为什么他们打个哈萨克的塔什干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和布哈拉争夺鄂罗退帕时，爱里木汗进军十五次都没拿下来。我只想说一个遍地是二道贩子的地方拉起一支军队已经不容易了，别要求太多了。

接下来玛达里汗的工作重心全部转移到如何脱身上来了，现在的形势实在不乐观，他最怕张格尔在背后暗算他。想要平安回家还得靠原来在张格尔身边布的冷子、那个被他革职的伊萨伯克，这个时候的伊萨伯克是张格尔手下的总参谋长，大权在握。对于已成瓮中之鳖的前老板玛达里汗的请求，我们用脚趾都能想到伊萨克会怎么做。当然不理会，别忘了这可是商人之国，重利轻义是一个商人的基本属性。玛达里汗也不是什么萌新，啥也不说了，直接开价—你只要想办法让张格尔把我们放回去，我平安回到浩罕，立马任命你为麦尔古兰的阿奇木伯克。

这二位来回还了几次价，最终伊萨伯克忽悠张格尔把玛达里汗放走。玛达里汗就跟华容道的曹操一样，玩命往西跑，可是刚上帕米尔后面伊萨就追过来了，把玛达里汗的后队截住号召他们回去投奔张格尔，就这样玛达里又被刮了一层皮，张格尔从浩罕截回了三千人做了自己的御林军，可怜的玛达里汗五千人出来截胡，结果连一千人都没带回去，这手牌让他打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