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兴灭两和卓(94)
颙琰虽然比起他爹来说水平滑坡很厉害,但是比起松筠和孜牙敦这些奇葩来说好歹也是算个正常人。一看奏折这是充满矛盾呀,这件事一开始成宁报告的时候说孜牙敦要闹事,是图尔第迈莫特嘱咐高建洛到喀什来报信的,现在松筠又说图尔第迈莫特是孜牙敦同伙,那前面那么多次奏折里怎么没提过一个字,而且松筠之前的奏折也没提关于图尔第迈莫特的一个字。另外如果他们是同伙,那高建洛去举报不是肉包子打狗吗?图尔第迈莫特要杀他不是易如反掌吗?为什么还让他去喀什报信?然后最关键的取证过程:松筠令伊萨克找图尔第迈莫特问话,伊萨克摆了一桌酒一问,图尔第迈莫特就把谋逆这种掉脑袋的大罪全盘托出?最后一个疑问是,既然图尔第迈莫特与孜牙墩同谋在先,后来又帮助官兵反戈一击,被套路的孜牙墩必然怀恨在心。为什么两个月以来,从来没咬过这个图尔第迈莫特,直至十月二十日以后,松筠派人审讯这才供出来。“种种疑窦。殊难凭信。”
颙琰思来想去心里还是不踏实,接着下了道圣旨,调松筠速返伊犁,不让他在那继续当搅屎棍了,改派长龄马上去喀什噶尔把这个事整明白,同时反复叮嘱长龄“途中与松筠相遇。以上各情节。不许洩露一字。密之慎之。”“若该比并无同谋助逆情事。且曾协同官兵查拏逆党。今以疑似之情。置之重辟。边疆重地。若各布鲁特俱心怀不服。所关匪细。事关国家要务。长龄不可因松筠已有此奏。稍涉回护。务与成宁永芹同秉公心。虚衷研鞫。不可稍有成见。傥松筠所奏。竟系轻疑妄听。则将松筠据实参奏。毋稍徇隐。”
看这个上谕,感觉颙琰的皇家智商尚未完全沦陷,可惜他终于没能敌得过松筠这个超级猪队友!如果说乾隆时期的色布腾巴勒珠尔、额林沁多尔济这些人因为糊涂而被算做是猪队友的话,这位松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位最大的糊涂在于不知道自己糊涂,偏偏还有着蜜汁自信,最要命的是还是个杀伐果决的主儿,这点上色布腾巴勒珠尔他们可远远比不上他了,松筠这货如果活在乾隆平准期间有三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
也就在颙琰把长龄派出去重新审理孜牙敦案件的时候,松筠的奏折又上来了:“已将图尔第迈莫特、与孜牙墩一同凌迟处死。”
完活,直接灭口。这个松筠硬是让嘉庆皇帝把个闷葫芦带到棺材里去了。脸色铁青的颙琰立即下诏:“松筠办理此事。实属错谬。松筠、著革去太子太保。仍交部议处。部议降四级调用、无级可降、应行革任。著加恩改为革职留任”。
枉杀图尔第迈莫特的后果是什么呢?他的儿子胡则和卓逃往浩罕,多年以后跟了张格尔混,并且成为张格尔手下一号马仔,为害西部边卡十多年。
如果颙琰知道后果是这样的话,估计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抽松筠。
世纪兴灭两和卓(95)
辫子在南疆维稳这么多年除了依靠黑山派额敏鄂对几个家族外,和布鲁特人的紧密合作也是功不可没的,经过这件事,松筠把这副架拆得差不多了,额敏和卓家族因玉努斯案蔫了、孜牙敦案既得罪了黑山派又和布鲁特公开翻脸,松筠拍屁股走人之后西四城又迎来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颗草—斌静。
斌静,满洲镶红旗人,是顺治年间死于两蹶名王李定国手里的敬谨亲王尼堪的七世孙,做为根红苗正的宗室子弟在乾隆四十年以三等侍卫出道。在武职上摸爬滚打三十四年后终于混上了黑龙江将军,结果因为吃相太难看—索贿,在这个位子上没坐到四年就被发配新疆,但在新疆他迎来了自己官场的第二春。却在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被重新起用,第二年接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这个人和前面乌什那个素诚有得一拼,是个非常荒淫无耻的人。史书上记载他 “事事妄为,常于城外回庄楼上,招引回民争拾,籍此窥看妇女,唤入衙署内奸宿。有安集延回子萨赖占之女,斌静先曾奸宿,后反复传唤,萨赖占忿极自戕,未令其女前往。伤旋平复,时侍卫阿不都尔满在彼颇知其事,并询之前在喀什噶尔换防之满汉官兵,所称佥同。虽未破落其女头颅弃置斌静署内,然亦几酿人命,是其狂悖荒淫,实已确凿。”
也就是这个斌静在喀什噶尔胡作非为,泡妞泡到外国人身上了,而且这个萨赖占是两代的浩罕侨商的头目,在当地算是有地位有头脸的人物。所以被斌静把女儿污辱了以后他用刀子自残,这件事造成很恶劣的后果,实际上已经达到外交事故的程度了,但是因为当地清朝的地方官互相回护这个问题当时就没有踢爆,一直到张格尔叛乱发生。
斌静成了最后一个助攻手,他成功地使得当地大量的浩罕商人对辫子的仇恨程度上升到“积怨入骨髓”。
玉努斯案让效忠清廷的额敏和卓等亲清势力瑟瑟发抖,孜牙敦案让一直和清廷合作的布鲁特人转向,斌静案让浩罕侨商全部站队到白山派和卓一边。现在就缺一个始作蛹者了。
1820年9月2日满清的转折之君嘉庆皇帝撒手西归,此人在位期间西域边情陷于糜烂,只等外力推一下就整个崩盘了。
报应很快就来,颙琰死后不到半个月,在9月17日那天,布鲁特的一个伯克叫苏兰奇的到喀什噶尔举报张格尔在境外成群结伙准备要闯关闹事。当时参赞大臣衙署值班当差的是章京绥善,这个人是斌静的一个亲信,绥善认为苏兰奇是危言耸听,将苏兰奇一顿臭骂赶出衙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