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兴灭两和卓（78）

经过清查，现在城中还有一万多人大多是老弱病残妇女儿童，明瑞又让人把乌什原来朝廷任命的各伯克官员和赖黑木图拉任命的叛军伯克官吏的名单拉出来挨个过审。最后把全城的老百姓全集中到广场，当场把额色木图拉等叛军首领全部凌迟处死，又把赖黑木图拉的尸体挖出来锉骨扬灰。然后将额色木图拉父子所任命的所有伪官，包括最后叛变投降的锡喇卜阿訇等一共六百多人全部枭首示众。这个锡喇卜阿訇是在起事之初就和赖黑木图拉一起参与密谋的人，所以尽管最后有擒献行为却被视为最后无路可走通过出卖额色木图拉而求生的投机行为，因此也难逃一死。另外查出凡是跟随叛军上过城头参与防守的人只要年满十三岁的全部拉出来正法，这些人又有四百多人。至于额色木图拉家属中的妇女儿童则令专人押送北京，剩下的城中回人百姓妇孺近万人分成四批由清军押送到伊犁去种地。

明瑞和阿桂万万没想到这一系列措施把弘历惹火了—“距今十二日。始以查办贼众具奏。而所办又极乖张错谬。即如贼人戕我大臣官兵。以死拒守。及长围久迫。始缚献首恶。希冀苟免诛戮。准以天理人情。岂复可赦。惟尽以军法从事。始足申国宪而儆愚顽。乃办理半年。不能速为擒剿。仍待贼众穷急自献。始称竣事。岂不贻各回部布噜特人等姗笑。且朕屡降谕旨。特以此等回人。逞凶肆恶。若不大示惩创。将来或效尤滋事。转非辟以止辟之道。今伊等既从事姑息。著将送往伊犁人等。即交二人养赡。再伊等从前请于乌什驻兵屯田。朕已谕令筹议。今另摺所奏。忽将五福所领绿旗兵彻回。何错谬至于此极。所有官兵来往资粮。俱著伊二人偿补。且前谕得城后。查核素诚。阿布都拉等、一切情事。原欲详其颠末。传谕中外。而额色木图拉既擒。亦应讯取确供。再正典刑。乃一味草率完局。不知伊等十数日来。所办何事。由此观之。则所查正法之贼人。亦皆听信人言。未能吻合情理。此必明瑞顾念家室。早欲回京。而阿桂亦思早至伊犁更替。明瑞。阿桂。著交部严加议处。俟乌什事竣。均即往伊犁候旨。”

世纪兴灭两和卓（79）

弘历得到明瑞阿桂奏报乌什城破时最关心就是两件事：一是民变爆发原因，到底和素诚、阿不都拉关系多大。二是对于这些暴乱分子的处理。结果明瑞首次报告只是含混介绍了一下城破概况没有详细解说，弘历望眼欲穿地等了十二天后，等来了这样一个让他抓狂的处理结果。弘历在这道圣谕里骂明瑞和阿桂:我之前一遍一遍地告诉你们，这些人以死拒守到最后走投无路时方才缚献首恶希望脱罪，那是决不能宽宥的，你们是聋了还是傻了？他们要是真的想投降早干嘛去了？人家发动暴乱折腾了大半年你们毫无办法，直到他们自己支持不下去才出来投降，然后啥事没有去伊犁屯田了，你们成心让回部、布鲁特、浩罕这些人看我们笑话吗？我再三说过，这些人不给他打疼了，谁拿你当回事，以后有样学样的多去了。既然你们俩想当大善人，那这些人犯去伊犁的费用由你们俩自己掏腰包解决，还有那些押送官兵的吃喝拉撒全由你俩出！另外早就说过城破之日一定要严审，到底这次暴乱是因为什么引起，素诚和阿不都拉被投诉的那些事细节怎么样，然后我们好向回部做好宣传，惩前毖后，你们可倒好，什么也没问出来就把人给咔嚓了，真不知道你们这十几天来都干了些什么。无非是明瑞想早点完活回京与家人团聚、阿桂想早点和明瑞回伊犁交接！

弘历这个事里最为光火的地方实际上是这一万人里的那三千名男丁，这个根本没法区分是否跟随赖黑木图拉一起守过城打过仗。所以按弘历之前的说法就是绝不姑息，现在明瑞和阿桂的处理实际上已经很严厉了，但仍然被弘历理解为想要少杀生而得福寿，充当好人，将千余人处以免死，送往伊犁，其居心何在？岂不是说我弘历滥杀吗？你们把这三千人送去伊犁如果在路上或者到了伊犁再反了你俩两个自己兜着吧！我看你们怎么办！

在乌什累死累活干了半年，最后好不容易拿下来了挨了这么一通狗血喷头的臭骂，明瑞和阿桂这心里别提多郁闷了，现在才明白弘历的需求。除了照办还有什么办法呢？这二位也确实不长记性，平定准噶尔的行动这才过去不到十年，最后的灭族行动总策划师就是弘历呀，他是什么德性你们这些参加过平准的人心里就没点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