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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426】17.07系而不食

【原文】

佛肸召,子欲往。

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

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思考与随想】

这一章和【17.05】那一章所说的事情比较类似,都是一个当时公认的“叛匪”请孔夫子去,而孔子似乎跃跃欲试,结果又是子路为代表的学生们反对的事情。如果说上一章孔子说的“为东周”还算是有些合理性的话,孔子本章所说的理由就似乎并不那么充分了。

这一章提到的叛匪叫做佛肸(音为必夕)。在身份上和前面提到的那个“公山弗扰”也是比较类似的,也是一个“卿”的封邑的“宰”。这个封邑的名字就叫做“中牟”,这块封地所有者,也就是所谓的“家”,是晋国六卿之一的“中行氏”。钱穆先生在《论语新解》中解释为赵简子的邑宰是不确切的,因为实际上这个佛肸很可能是并没有真正的臣服过赵简子。钱穆先生的《孔子传》里面是有辨析的,《新解》可能不过是一种简略的说法而已。

这一章所提到的“佛肸以中牟畔”,一般认为指的是鲁哀公五年的事情。不过事情的来龙去脉要想讲清楚大概是要从鲁定公十三年开始说起了。中间的时间跨度太大了,要讲起来是一个太长太长的故事了,古文也要千把字,用白话说起来可能就要万把字了,而且和主题的关系并非是直接相关的,还是简略的说一下也就是了,真的想要搞明白建议看一看《左传》。杨伯峻老先生的《春秋左传注》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读本。

简单的说一下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春秋末期的晋国是由六卿秉政的,这六卿都是谁呢?除了后来成为战国七雄的三晋魏、赵、韩以外,还有我们也都算是比较熟悉的那个缺点心眼的自大狂的智氏(荀氏)。剩下的两家是我们不太熟悉的范氏和中行氏。晋国名义上虽然还是三军,但是实际又搞了个上下之分,也就是六军。这六卿各掌管一军,也都有相应的封地。一般来说三角关系总是稳定的,六角关系总是会出问题的。每一“家”实际上也都在惦记着别人“家”的那点东西,这也是必然的事情。终于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借着当时赵氏的“家长”赵简子赵鞅修理赵氏同门中的赵午的借口,范氏和中行氏打着“主持正义”的旗号攻击赵氏。剩下的那三家也都没闲着,经过袖手旁观的阶段以后,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坚定的和赵氏站在一起成功的将范氏和中行氏给修理了。

当然每一家都有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声称都是有非常“正义的”、“正当的”履行了职责,不过谁又不是为了自己家的小算盘呢?不管怎么说,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孰是孰非也没有那么重要,哪一家实际上都是只有非,而没有“是”。经过了几年的乱了又乱,治了又治的过程之后,结果就是六卿变成了四卿,范氏和中行氏被定义为“叛乱”。赵简子也就成功的执掌了晋国的国政,失败的那两家当然是在晋国混不下去了。结果就是这两家的“家长”,很自然的跑到外国当移民了。“家长”移民了,那么他们的那个“家”呢?他们的那些封邑呢?当然也就成功的被“晋国“收回了,只不过名义上是被晋国收回了,实际上呢?当然都是归了赵简子了呗。范氏的封邑在朝歌,直接就被拿下了。中行氏的封邑就在这一章提到的“中牟”。

中牟在哪里呢?在当时晋国和卫国的边境,山高皇帝远,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被赵简子成功收编。原因就在于这个“佛肸”拒绝被收编,佛肸是中牟的“宰”,是给中行氏看家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都一样,拒绝被赵简子收编,在当时看来也就是拒绝被晋国收编.从晋国的角度上看,他也就是叛晋了。他的所谓的“叛”也就是从此而来的。但是我们从另一个角度上看,他能算是“叛”吗?他忠于的是“中行氏”,如果从他的角度上看,在当时的观念上看,他的“叛”实际上也是有着比较充分的理由的。赵简子有权力收编“中牟”吗?

按照当时约定俗成的规矩,即便是中行氏的“家长”被定义为有罪,但是中牟这个地方也不是“理所应当”的就应该被赵简子收编的。所谓灭国不绝祀,当时处理类似事情的原则就是另立一个中行氏的“家长”接着领中牟之地。我们在前文看过“臧武仲要君”的事情就是这样处理的。所以这个“佛肸”也可以看成是叛赵,而不是叛晋。也许正因为如此,孔子才认为到中牟去也真的未必是无可为的。孔子要“为”的是什么呢?也许就和前一章一样,也还是“为东周”而已。

孔子认为可为,但是当时大多数人却不能认可的。子路认为孔子如果和佛肸这样的人为伍,不仅仅是自降身价的事情,甚至可以看成是一种自甘堕落的行为。所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恶其名而已。不论怎么说,和当时“公认”的叛匪为伍,不论结果怎么样都是有损于自己的声名的。事情能不能做成倒是不一定,弄不好就可能连自己也丢了。应该说子路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我们历史上相应的例子也不是罕见的。想想那些身陷囹圄的贪婪之士们,未必当初就全都没有纯真的抱负,但是在污秽的环境下习染日久,还能不能记得起自己是想要干什么的也就不一定了。一个人选择和什么人打交道,和什么人为伍也的确是个问题。子路劝诫孔子也正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的,而且用的还是孔子自己一贯强调的话,很有一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味道了。

子路说:“原来我经常听您老人家说“某人亲身做了不善的之事,一个君子就不应该入其门”,那个佛肸正是占据中牟为叛的匪类,您还要去,您是想要干什么呀”。孔子想要干什么?子路真的不明白吗?子路真的明白吗?不管子路是不是明白,按照当时的定义,按照当时大多数人的看法孔子是不应该去的。如果孔子去的话,仅仅是口水都够将孔子淹死的,君子可以不求利,但是君子难道可以连自己的声名也可以不要吗?

嘿嘿,其实许多时候那个虚妄的声名能值钱几许呢?和“道”比起来那些声名其实也真的算不得什么啊?有多少人因为声名所累,啥事儿也干不了,也不敢干呢?孔子远远不如后世的那些腐儒们那样,脆弱得经不起一点风霜。如果“道”可以实行,孔子那里还在意什么名呢?跟名声不好的人,就不能坚持自己吗?在污秽的环境下就不可能有洁净吗?为仁由己,岂由人乎?环境当然对人是有影响的,但是环境就能决定一切吗?鸟兽不可同群,想要办点事,不和人打交道行吗?佛肸是匪,那些在上的君臣们那一个不是呢?梁山上当然是一群贼寇,朝堂上又何尝不是呢?

“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磷”就是“薄”,“ 磨而不磷”就是磨也磨不薄,一个钻石会轻易的就被那些沙石给磨去了光泽吗?“涅”也就是黑色的染料,不是有一句成语“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吗?这句“涅而不缁”是反其道而用之,就是“怎么也染不黑”,有这样的东西吗?当然有,珠玉尚且不能被墨汁染黑,何况现在不是还有不沾染的纳米材料嘛。孔子此处说磨不薄的、染不黑的是什么东西呢?当然指的就是那些信念。环境当然可能决定一个人,正如前文说的那样“性相近、习相远”一样,习染是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但是并不是谁都改变得了的。什么人是改变不了的呢?什么人是“不移”的呢?前文已经有回答,唯上智下愚而已。

孔子等于告诉子路说:“不要担心,只要用坚定的信念,是不会因为一个佛肸能改变得了的”,是啊,为什么一定是自己被改变呢?为什么不能改变别人呢?如果你的信念足够强的话,如果你真的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的话,生死尚不能改变,何必害怕一个匪就能将自己搞臭了呢?

接下来孔子又说了“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匏瓜”也就是一种葫芦。葫芦有的是可以食用的,有的是苦涩难食的,这里指的就是难以食用的那种葫芦。这种葫芦因为不能食用,当年被认为是无用之物。根据杨伯峻老先生引用《国语》的话说,这种葫芦当年唯一的用处是在渡河的时候绑在腰上,算是最早的救生圈吧。孔子在这里也就是说“自己难道只能不为任用,挂在那里充样子吗”。

如果我们认定本章的事情发生在鲁哀公五年的话,孔子也真的是正在被那些君主们拿来充样子的,钱还真的没少给,事情却是不让做。要是换成我估计早就乐不思蜀了,可是孔子拒绝那样的拿钱还不干事的,拒绝卫灵公之类的仅仅拿他当个样子招摇过市。其实孔子此时也还真的是拿着俸禄的“官,啊。说孔子是“官迷”的也不想一想,孔子要是真的是“官迷”的话,何必不在、鲁国卫国那里当个俸禄并不少的太平官呢?何必还要到叛匪那里蹚浑水呢?孔子迷的是“官”吗?

孔子迷的是“道”,只要有一线希望,孔子就不会放弃,正如朱熹等人说的那样,这一章正是代表着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不去又怎么知道一定是“不可”呢?如果一个“不可”,就放弃了一切的话,那么还要我们人类干什么呢?这正是孔夫子的精神之所在,孔子真的不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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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其乐读『论语』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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