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408】16.02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原文】

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思考与随想】

有道则显，无道则藏，但是什么样的天下才是有道的呢？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这一章孔夫子所描述的“有道”的天下看起来也真的不是很美，有些喜欢扣帽子抓辫子的人士，总是能在孔子的话中找到漏洞，然后不遗余力的放大并攻击之，比如这一章的最后一句话的“庶人不议”，又不知道会被上纲上线到何种的程度。

“稳定”对于在几千年来以农耕为主的文明来说，不仅仅是生活问题，而是生存问题。土地是不能像牛羊一样赶着四处走的，粮食也不是种了马上就能收的。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会是啥样呢？呵呵，本山大叔说的好，吃喝都没了还臭美个啥呢？没有了“稳定”，没有了“秩序”，饿死的可不仅仅是那些“肉食者”，而更多的是吃不上肉的老百姓。所以说对“秩序”的追求不仅仅是对为上的肉食者是有利的，如果说对为上者是生活问题的话，对于如土芥般的贱民来说也就是生存问题的。不论什么时代来说，“秩序”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虽然说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的秩序，但是秩序本身是无可厚非的。那么我们看看孔子那个时代能够建立起来的，有可能建立起来的秩序会是什么样的呢？别告诉我说在孔子那个时代就能建立起啥社会主义来，呵呵。现在都不行，何况孔夫子那个时代呢？

在孔子那个时代，想要完全的否定“君权”绝对是不现实的、不可能的。虽然那些白痴不是啥好东西，但是换了一群白痴难道就好得了吗？恐也未必。不管怎么说吧，有秩序总是比没有秩序要好些。孔子提倡的礼乐制度也好，主要也不过是为了一种秩序罢了。当秩序完全的丧失的时候，也就叫做礼坏乐崩。而秩序是孔子那个时代最缺乏的东西，所以孔夫子要不遗余力的去提倡，以试图寻找到重建已经失去的秩序的方法。且不论这种秩序本身，我们最应该看到的是孔子的发心也就是了。

“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这句话的意义也就在于孔子认为当时的“天下”，如果是有秩序的话，那么一切的制度和赏罚都是应该由最上层的那个所谓“天子”发布的。“礼乐”指的就是制度，“征伐”指的也就是奖惩。其实不管是天子也好，诸侯也好，不都是那些肉食者吗？有啥区别呢？不过在某些年代的有一本叫做《论语批注》的书很好玩，将季氏称为“新兴封建主义”的代表，将鲁哀公称为“腐朽的奴隶制”的代表，将孔子称为维护“奴隶制度”的开历史倒车的“反动分子”。呵呵，也不知道这话要从何说起呢？原来季氏想要篡位可是……啊。不知道王莽曹操都是咋算的，不过某些年代的观点也真的是可爱，一切的乱臣贼子都有福了。我就不明白了，难道说作为一个国家来说（在当时看起来是所有已知世界，所以称之为天下），难道说各自为政，政令出不了XXX就成了好事吗？呵呵，那也不过是扯淡罢了。孔子将有秩序的天下称之为“有道”，而将没有秩序的称之为“无道”，接下来又说“无道”的政治是长不了的。

“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简单的翻译出来就是“如果政令出自于诸侯，一般超不过十代；出自于大夫的，超不过五代，如果政令出自于家臣，能混到三代就少见了”。孔子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或者说孔子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自于“天子”能混多少“代”呢？

不过从孔子之前的历史上看，从齐桓公开始礼乐征伐出自于“诸侯”的，到了孔子那个时代还真的没超过十代，已经有了日落西山之象了。鲁国之政从季友开始独秉国政算起，到了孔子那个时代也没有超过五代已经有了混不下去的趋势了。至于“陪臣执国命”的如阳虎之流别说是“三代”了，自己那一代也没有混下去。杨伯峻老先生就说这里孔子是在总结孔子看到过的历史，或许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还是要问一句，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真的都是政令都是出自于下边不是很好吗？如果出自于“庶民”岂不是民主了吗？呵呵，可惜啊，在那个时代又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孔子真的那么主张的话，也不用什么周游列国了，还没等走脑袋就没了。有些时候脑袋掉了其实也没啥，如果真的能够达到理想的话，关键是根本就没有可能的，孔子又不是从三十六世纪穿越过去的，哪里有那个本事呢？历史只能在历史中才有意义，没有谁能真的脱离他那个时代，如果真的脱离了那个时代，实际上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像某年某月的故事一样，如果所有的人都有“觉悟”的话，那么“人民公社”也不是什么坏事了，可是实际上呢？

人性就是这样，每个人在对“别人的”和“自己的”的东西的时候的态度绝对都是不一样的，对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和对别人的、尤其是对“大家”的，玩起来差别可就大得多了。连“举国人民尽舜尧”的年代，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自留地里面的黄瓜长的就是比大田里面的要好，呵呵，这个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不过当时不承认罢了。

其实当年诸侯、大夫、陪臣们和这个道理是一样的。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当然是怎么都敢祸害，今天是自己的，明天还指不定是谁的呢？能捞一把，为啥不捞呢？所以做起事来，也都是什么也不管不顾的，让他们有什么长远打算，让他们不竭泽而渔、杀鸡取卵是不可能的。如果政令出自“天子”，那就不同了，按照当时的观念所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那么一切都是他自己家的菜园子，他会怎么做呢？当然，那个“天子”固然不是个东西，但是下边的那些呢？也真的更不是个东西了，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私心，你说这样的“天下”好得了吗？

那么“天子”就没有私心了吗？如果“天子”不是白痴的话，也真的就没有，都是他家的菜园子，肉烂在锅里也还不是他家的吗？所谓“富有四海”的“天子”非要和老百姓抢点东西，你能说他不是白痴吗？孔子的理想国，一定是要建立在“天子”不是“白痴”的基础上的。但是历史上有几个天子不是白痴呢？所以也难为了老天爷，总是需要换儿子。唉……，可是为啥受伤的总是老百姓呢？

“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庶人其实也真的不想议论啊，自己种地，自己吃饭，谁当“天子”和老百姓有啥关系呢？他们愿意咋折腾，关老百姓啥事呢？正如那首著名的先秦诗中写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如果真的能够“有道”的话，如果真的不瞎折腾的话，俺们才没闲工夫理他们那点破事儿呢。可是天下总是“无道”的时候多，你不想理他，他们偏偏要没事找事儿啊。

孔老夫子不是不让老百姓议论，而是希望老百姓都根本不需要议论，因为那东西和俺们没关系。呵呵，这个又是“无为而治”，这是老百姓的“无为”，可是……。没法子啊，该为还得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