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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407】16.01季氏将伐颛臾

【原文】

季氏将伐颛臾(zhuānyú)。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

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

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

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sì)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

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思考与随想】

从季氏一篇开始,《论语》的结构似乎有所变化,首先说最明显的就是章节变长了。孔夫子和他的弟子们从这一篇开始都喜欢长篇大论了,和前面那种非常简约的文字比起来感觉就像换了一本书一样。历来都有人说《季氏》篇一下都是《齐论》,但是证据也都不足。尤其是《季氏》篇更有一个特色,我们在前面看到孔夫子说话的时候一般都是用“子曰”二字,而到了这一篇不知道为什么又一概的改成了“孔子曰”。这也许是最没道理的是了,难道《论语》还有其他的“子”不成?非要这样称呼不是所为者何也?所以很难让人不怀疑《季氏》或者以下各篇和前面的篇章是同一拨人编辑的。疑问归疑问,虽也没有很确实的证据,俺并不想在版本上多做纠缠,还是老办法,轻轻提起,慢慢放下也就罢了。版本的事情也就交代到这里吧,接下来还是继续解说《论语》的故事。

这一章师徒之间对话比较长,背景也比较复杂,干巴巴的解读文字好像也不太容易说清楚,那就还是讲故事吧。大家都知道,俺讲故事的水平比较差,大家凑合着听听也就是了。

话说当年季康子在鲁国当老大的时候,日子过得很是舒心惬意。地也分完了,自己占了大头另外的两家也没啥想法,充当橡皮图章的鲁哀公也算听话,连个不听话的家臣阳虎也都在很早以前就被老爹弄到外国去了,现在的那些办事的个顶个都是有忠诚有能干的,每逢想起这些来,季康子做梦都会笑出声来,人生若此,夫复何求啊?

要换了那些胸无大志的主儿,肯定是要好好享受一下这样的太平盛世了,可是这个季康子偏偏是有些忧患意识的英明领袖,他总是觉得这样的日子还差些什么?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季康子总是睡不着。失眠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暗夜过去之后,季康子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到底缺少的是什么,自己想要得到是什么。在想明白了以后,季康子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了。

他想明白的到底是什么呢?他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呢?呵呵,人家领导的心思俺们怎么能知道呢?都说女人的心思最难猜,领导的心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所以有人说女人天生都是当领导的材料,想来也是非常有道理的。

领导的心思俺们都猜不到,不过领导的行为可都是在哪里摆着呢,季康子在琢磨完以后,马上就雷厉风行的做起来,要说冒号同志的工作效率绝对是不一般的,不可低估啊!低估了也就离倒霉不远了。这一天季康子大清早就将手下的中层干部召集起来开会,本来这次会议只传达到“家臣”那个级别,俺们是无缘知道其具体内容的,不过好在他的家臣之中最重要的两位(子路、冉有)都是俺们的老相识了,这个家臣内部的会议精神也就传了出来。原来季康子开会是为了修理“颛臾”。

“颛臾”是个啥东东呢?简单的说是一个“国”,虽说管的地盘未必有现在的一个乡大,但也是一个“国”。在孔子的时代,“颛臾”是鲁国的“附庸”。当时规定百里一下的“国”是不能自己向周王进贡的,所以必须依附一个够资格的诸侯国间接的接受“王”的领导,简单的模拟附庸和诸侯的关系就像后世藩属和中央帝国的关系差不多。根据史书的记载这个颛臾就在泰山脚下,据说在那里又一个颛臾村,就其遗迹,但是我没去过,有没有我不知道。在传说中这个颛臾是“风”姓,据说也是某位三皇五帝的后裔,不过也许如钱穆先生说的那样,颛臾可能不过是内附的“夷”罢了,至于到底是谁俺们也管不着,只要知道颛臾是当时鲁国的附庸也就够了。

季康子要讨伐颛臾,当时在季康子手下打工的子路冉有两位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好好的为啥要讨伐一个老老实实的附庸干吗呢?但是既然给人打工,拿了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家办事,再说只不过是讨伐颛臾,干的也还算不上“杀父弑君”的事情,自然也就没啥旁的想法。

“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呗,一个打工的哪里来的那么多想法呢?”唉,也难怪孔老夫子称呼他们是“具臣而已”,不过一般的打工者也都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混的下去呢?会议上子路冉有两位当然是没有说什么的,或许还对讨伐颛臾的战争提出了不少“合理化建议”,子路冉有可都是能征惯战的优秀“人才”,对于打仗这样的事儿都是非常在行的,他们的“建议”“规划”也一定会受到季康子的表扬,领导总结陈词的时候少不了会说上一句“向冉有同志学习……”之类的话。

上班工作,下班学习,孔夫子的弟子也都是如此,虽说年纪不小了,官当得也不小了,可是每天下班后仍然是要照例到孔夫子哪里去报到的,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一种惯例,在前面我们也是看到过的。孔夫子教学都是终身制的,呵呵,估计外国的所谓博士后也是跟孔夫子学的。子路、冉有开完了会,就一起来到了孔子的家里接受继续教育。按道理来说,子路是大师兄,是冉有的学长,到老师哪里一定是子路走在前面的,记录的时候也应该是先提子路然后才是冉有。可是这一段却反过来将冉有放到了子路的前面,说“冉有、季路见”,唉,也真的是没法子呀,谁然人家冉有的官大呢?人家冉有可是在季康子哪里“负点责”的人物啊,所以冉有就被放在了子路的前边。不过别以为在前面有啥好事,一会儿挨骂也是在前面的,嘿嘿。你以为“负点责”那么容易吶。

子路冉有到了孔子那里,自然是要将所见所闻向夫子汇报一下的。他们见了孔夫子以后就说了:“季康子要对颛臾下手了”。呵呵,冉有说的是“有事于颛臾”,杨伯峻先生的注释说“有事”指的就是“用兵”,根据是“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呵呵,既然这么说为什么不能是“祭祀”呢?那不仍然是大事吗?我倒是觉得冉有此处说“有事”倒是没有错。别忘了在(13.14)孔夫子是怎么说的“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大夫家的“事儿”是不能叫做“政”的,只能叫做“事”。季康子不管干什么,也都只能叫做“事”。上回被孔夫子修理了,冉有师兄还真的是长记性,不过他的记性也就到此为止罢了。这不是嘛,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夫子他老人家就开始收拾他了。而且主要收拾的就是冉有,谁然他是“负点责”的人呢?

孔夫子说了:“小求啊,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冉有师兄估计当时都愣住了,心理嘟囔着“季康子要收拾颛臾,和俺有啥关系呢?这事儿咋就成了俺的错了呢?俺当个小官是不假,可是也不能啥事都安在我脑袋上啊!”冉有师兄是一个有修养、有心机的人,当然不能像子路师兄那样不等孔子说完就反驳,何况正好等夫子的话说完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自己辩解的话。所以冉有仍然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听着孔夫子的训话,表现绝对是谦卑的够格,可是心里面怎么想的也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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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其乐读『论语』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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