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402】15.38敬事后食

【原文】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

【思考与随想】

又是“事君”！为啥老是“事君”呢？有些人一看到“君”这个字就要抓狂，就要批驳，就要定义孔子的阶级属性，就要提到什么奴性不奴性的问题。可是这些人自己呢？虽说如今已经没有啥“君”可以事了，但是某些人在面对上级、面对老板时候的脸色也真的并不比“和二”差分毫。孔夫子那个年代想要干点“为人民服务”的事儿，也真的是没法子离开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们了。在孔子生活的那个“礼坏乐崩”的时代，作为一个有着入世和救世情怀的知识分子，孔夫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世道一天天的堕落下去呢？所以孔子不可能不做事，不可能不入世。世间苦，更要尽一份自己的责任，否则天下苍生怎么办呢？正如孔夫子自己说的“鸟兽不可与同羣，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既然注定要出来做事，那么不给老板打工还有别的途径吗？有人说当然有了，可以给自己打工嘛！给自己打工当然好了，但是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这样的代价即便是自己付得起，天下能不能付得起呢？那个可以有，不过成本太高了。尤其是这种成本是需要别人来承受的时候，的确是成本太高了。此事甚大，非一言可以说得清，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好。在孔子那个时代“事君”也真的是没啥了不起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必须的。但是“事君”和事君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事君”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有些人“事君”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所谓的君子儒和小人儒也就这样分野了。

孔子说“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如果我们简单粗暴的将这个“事君”理解为“做官”的话，那么孔子就是告诉我们做官需要先做到“敬其事”。只有将“事”做好了，然后在谈俸禄，而不要只惦记者“食”，而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孔子的话很简单吧，可是我们这几千年有几个人作的到呢？这几千年的官场上除了禄蠹以外还剩下几个人呢？不是说吃饭不重要，也不是不让人吃饭。当官的也一样，不吃饭都得完蛋，但是当人生只为了吃饭的话，人和猪还有什么区别吗？

孔子所言的“敬事后食”大概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第一个方面也就是告诉那些“事君”的官宦们，在吃饭之前最好问问自己，自己做的事值不值给你的那口饭。事君者，那俸禄当然是应当应分的，甚至拿多少都不是问题。比如我们在前面讨论过的管仲，又是“树塞门”，又是“三归”的，可是没少拿钱，但是人家的功劳在那里摆着呢，人家拿钱还不是正当的吗？就像一个公司的CEO或者什么O一样，那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年薪也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这个什么O能给公司带来多少收益。人家能给公司增加几百亿的收入，拿几个亿也不多。反之如果给公司带来的只是“负增长”，给他一块钱都是多的。这里孔夫子也就是告诉那些人，还是别总是紧盯着那口吃的，还是多关注一下自己工作干的啥样再说吧。

“敬事后食”还有另一个含义比前一个意义更大，或许更是孔夫子想要说的。“敬事”之中还含有孔夫子经常提到的一句“以道事君，不可而止”。事君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更不能为了混口饭吃就啥事都干。在孔夫子看来，即便是“具臣”也不是啥事都能干的，给你打工是不假，但是也是必须有原则的。给皇上打工又怎么样？给老板打工又怎么样？总不能说老板让你杀人放火，伤天害理你都去做吧。为了两个钱，就啥事都干，临了一句“老板让我干的”就能推卸了你的责任吗？是为“君”打工？还是为了“事”打工？还是为了信念而打工？孔子的选择不言自明。有许多时候，就是不要那个“食”，也不能干那个“事”啊。孔老夫子自己也就是那么做的，比如在鲁国、在卫国都是那样，既然干不了“事”，那口饭不吃也罢。孔老夫子很牛，做不了事，大不了就不干了呗，大不了就不跟你混了呗，何必非要贪恋那口饭呢？这个就叫做“风骨”。可是如今还有几人呢？

吃饭是一件大事，但是对于人来说，总是有些事情比吃饭更重要的，有些饭是吃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