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99】15.35甚于水火

【原文】子曰：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

【思考与随想】

这一章因为有了一句“蹈仁而死者也”，于是许多人又往“杀身成仁”那条路子上说开去。其实我在“杀身成仁”的哪一章已经说过了，其实“成仁”也还真的不用“杀身”，能不死还是活着才是正道，活着多好啊，没事闲的老谈什么死呢？一死百了倒是简单，许多时候活着才需要更大的勇气，拜托别那么没出息好不好？谁愿意死谁去好了，俺是没有那个爱好。

一提到“水火”二字，我们总是想到“水火无情”，脑袋里面浮现出的画面多半是某地的大火，和年年都是“百年不遇”的华南水灾。再加上后面孔老夫子提到一个“死”字，更是让人感觉到死亡的恐惧，许多大师们也都顺坡下驴的将此章引向了彼岸。某些非儒的人士总是拿这些来说儒家是为了面子不要了里子，为了虚名连命都不要了。一些儒家的大师们也跟着起哄的妄谈啥子牺牲精神。唉，许多人都喜欢高调谈“牺牲”，好像真的是不要命似的。可惜啊，当这种“牺牲”指向于自己的时候，又都闭上自己的嘴巴装聋作哑。

“仁”有那么可怕吗？如果“仁”就能要了俺们的命的话，这种“仁”还有多少意义呢？《论语》看到这一章，我们也看了接近六成了，我们那只眼睛看到孔夫子提倡过“死”呢？夫子自己的话说的好“未知生、焉知死”，还是少谈些虚妄的好。“仁”可不是某些人提倡的那个东西。

那么如何解读“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这句话呢？其实很简单，孔子在这里说的并不是“仁”是不是可怕的事，而是说的“仁”的重要意义。“仁”是作为“人”离不了的东西，人们对于“仁”需要，远远大于对水火的需要。我们别光看到“水火”的无情，我们更应该看到“水火”是我们一刻也离不了的东西。我们仔细想想，我们有那一天离得开“水火”呢？没有了水，任何生物都是活不下去的。三天没有水，我们就离死不远了，七天没有水，99%的人都是要完蛋的，如果一个月没有了水，所有的人都肯定成木乃伊了。水是生命之源，没了水真啥都没有了。

“火”也是一样的，离开了火，俺们又能活得下去吗？当然，或许还可以活着，只不过是又活回去玩茹毛饮血的游戏了。学会了用火，是文明的开始，对于还没有懂得用火以前的先民，很难定义其为人类。所以世界上有许多民族都保存了对“火”的敬畏和崇拜。且不说西亚那些类似拜火教一类的宗教，就是现代搞个运动会，也不是要玩点火炬的游戏吗？所谓的奥运圣火，其实也不过是对“火”崇拜的一种残余罢了。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对于“火”的崇拜最淡泊，其实也难怪嘛，人家的“火”是从天神那里“偷”来的，当然要蒙上点神秘的面纱了。俺们的老祖宗就是实惠，虽然也说了句“有圣人作”，但是俺们的火种还是“钻木取火”来的。俺们是没有类似西方那种“史诗时代”的，俺们的传统中就没有将自己托付于神的习惯，什么都靠不住，想要得到啥，都要靠自己。

这或许也是中国没有成为一个“宗教社会”的原因吧。可是如今连没有宗教也被某些人认为是近代落后的罪魁祸首了，唉，俺都不知道说些啥好了，看到如今人家过的好，就连人家的垃圾也当成宝啊。别忘了，人家陷入中世纪的泥潭中的时候是个啥样。

“水火”对于人类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为了生活，为了生存，哪怕是水淹、火焚丢掉了性命，人也是一刻不能离的。所以有“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一说。“蹈而死”当然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孔子在此处要说的也就是“水火何其危险，但是因为人是离不了的，所以蹈而死之也在所不惜。”人对于“水火”是这样的态度，但是对于“仁”呢，又是另一个态度了。“仁”不会让你去死，为什么就没有人为之奋斗呢？而“仁”对于人的重要意义比“水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水火”是人和自然相处的工具，是人类所必须的。孔子看来，“仁”是人与人之间所必须的原则，没有了“仁”，人也是活不好的，甚至也是活不下去的。但是人类为什么就不能像重视“水火”那样重视“仁”呢？何况“仁”还是没有风险的，这是为什么呢？

孔子又在质问，质问人性中的愚昧。就像在《雍也第六》孔子的质问一样，“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为什么呢？孔子不解，为什么明明是如此重要的东西，却都弃之如敝屐，避之如避虎呢？

这大概是孔夫子想要说的话，和死还是不死，没有一点关系。“成仁”不是一定要“杀身”的，即便是“杀身”，也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