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96】今亡矣夫！

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

思考与随想：

这一章很费解，史书有阙文，和有马借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古往今来的解读者，莫不在此处大费脑筋、伤心伤神，结果也都难以自圆其说。原意到底如何，的确是很费周章，古人亦云“此章义疑，不可强解”，既然古人都这么说，我一个无知无识的后学，自然也就不敢强求，只说说自己的看法也就罢了，至于是不是符合原意，非我所及也。

这一章的句读本身也是一个问题，孔子说“吾犹及……”，孔子到底“犹及”的是“史之阙文”和“有马借人”这两件事呢？还是只是“犹及”“史之阙文”一件事呢？或者说“今亡矣夫”的是一件事呢？还是这两件事今天都看不到了呢？古文都是没有标点的，不论如何解读都似乎有理，也都似乎是没理。从道理上说，“史之阙文”亦非可见，有马借人乘更是世间少有，各位老先生也都是在这里绕弯弯，他们绕没绕明白俺是不知道，但是俺是被他们绕胡涂了。呵呵。

“史之阙文”不作强解的话，就是史书上缺如的文字。不论是当时因为什么原因，史书上缺点字或许都是很常见的。有些是留传过程中缺的，有些根本就是当时因为种种原因故意缺的，孔子又怎么能做到“犹及”呢？老先生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于是也生出了许多的歧义。但是许多时候，“史之阙文”也真未必就不可及。在许多时候只要用心去想，以“道”度之，似乎也不是完全就不可以，孔子大概也是指的是这个。古人也是人，古人和和我们的区别远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大。如果真的能够站在古人的立场上，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许多事情，许多阙文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正所谓的一切古代史都是现代史。更何况，“史”虽说不应该过于功利性，但是史也绝对不应该仅仅是躲在书斋中自娱的玩意，史不能鉴今至少失去了大部份的意义。以今思古，以古鉴今，也是有合理之处的，孔子称其“犹见”也不算是虚妄。

“有马者借人乘之”，一般说来有两解，一种说的就是如子路那样“车马与人共弊之无悔”的那样无私的和人分享。另一种说法是没有这样大方了，嘿嘿，将马借给别人并不是啥与人共，而是因为“马不调良，借人服习之。借，犹藉义。藉人之能以服习己马也”（钱穆先生语）。嘿嘿，这样也真的是不错的，估计古时候也没有专业的调马师，许多人想要驯马也只好请有能力的人代劳，或许古时候确实有这个传统也未可知。但是我还是更接受如子路那样“与朋友共”，因为那样正好和下边的“今亡矣夫！”连起来。因为如子路那样慷慨的人，本来也的确是罕有之事，不论是孔子那个时代还是现在。我们想想“马”在当时是多大一笔财富，也就更有这种感觉了。

我的看法就是孔子在本章说的是，“史之阙文”犹可见，“有马借人”今则无。为什么呢？联系上一章可知也，孔子认为“三代”之民以直道行之，故其阙文可以以直道思之。但是今之世人，唯重其利，怎么能舍得自己的一点小利与人呢？

我们似乎都认为子路那样“与朋友共”是件很傻的事情，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与朋友共”哪里还会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呢？平常的时候连一点东西都舍不得的人，关键的时候会有人向你伸出一只手吗？剥去道德的外衣，与朋友共何尝不是一种投资呢？虽说投资未必都有回报，但是不投资却肯定不会有回报。传说中的孟尝君、刘皇叔之流，都是个中高手，小小的投资换来的给他们换来的多少的利润呢？假的和真的只不过一步之遥而已，我们不用用虚伪的道德来说事，仅仅用赤裸的“利”，也一样会得到结论。让出点小利，才可能占更大的便宜。如果连一点小利都不舍得，也就不要痴心妄想了。上帝说了，即便我想要给你五百万，拜托你也要先买个彩票行不行？

孔子当然是没有我这么的“无耻”，孔子说的话是对“中人之上”说的，但是俺是中人之下，只能言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