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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376】15.11为邦之道

【原文】

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

【思考与随想】

为仁非为己,志士仁人想要干点事也真的是不容易,鸟兽不可同群,总是要和人打交道的。不如红尘如何救红尘呢?前文说为仁,这一章讲的就是为政,这是一脉相承的。“仁”就是能为别人带来好处,在当时的环境下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参与政治之中,只有如此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啊。儒家从来都是讲究积极入世的,只有入世才能救世,那些超凡脱俗的高洁之士从来都为儒者所不取。

“颜渊问为邦”实际上就是在描绘一幅理想国的蓝图,许多人都喜欢批判儒家的不现实,都批评儒家的所谓政治纲领是在海滩上种花,都在批判儒家的礼教是奢靡繁费的。许多人都在讲孔子就是彻底的周礼的捍卫者,就是要开历史倒车的。但是实际上是这样吗?孔子真的就是主张彻底的恢复周公之礼吗?《论语》已经解读到了这里,相信大家都会有自己的答案。这一章通过颜回之问,孔子讲出了他理想中的政治方略,而且说得还很具体,那么就让我们看看孔子描绘的理想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吧。

“行夏之时”,说得是依照夏朝的历法。历法之事和治国有啥关系呢?我们现在好像是无法理解的。哪天过年对于我们现在真的是无所谓的,哪天过年不过是吃顿饺子的事,何况我们现在连饺子都懒得吃了,但是对于古人历法却是非常重要的,没有历法的指导,谁知道啥时候种地呢?我们的历法有时候被称为“农历”,实际上也就是指的是在指导农时中的作用。历法的颁布和推行是一个民族走出蒙昧的标志之一,按说科技是不断进步的,知识是不断的积累的,历法应该是越近接近于天体运行规律的,这里孔子反倒是要推行“夏”的历法,有些人又要给孔子扣复古的帽子了。呵呵,这也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历法的基本原则就是天体的运行,但是从打有历法的那一天起,就不仅仅是天体运行的事情了,就像我们现在习惯的西方历法,为啥没来由的将二月就搞成二十八天呢?历法仅仅是历法也就简单了。

在前面有一章我说过关于历法的事情,我们人类坐地观天,逐渐的明白了天时对于生活的重要意义,于是就有了历法。满天星斗,对于我们地球最重要的两个天体非日月莫属,所以世界上所有的历法也都是以日月运行规律为依据的。每个月三十来天当然是根据月亮的盈亏制定的,每年三百六十五日当然是太阳的规律了。不根据这些规律来制定历法,那历法还有啥用呢?日为太阳,月为太阴,所以历法上就有了阴历阳历之说,完全根据月亮的就是阴历,完全根据太阳的就是阳历。我们现在的公历可以算作阳历的代表,而通常我们称农历为阴历实际上是不对的,我们的历法其实是典型的阴阳历,真正的阴历是回历。这些都在前面的章节里面说过了,因为时间久远,复习一下。

历法和许多东西一样,都难免人为的因素。夏商周三代因为人为的因素,人总是不自量力的想要改变天,天当然是改变不了的,所以只能改历法玩。因为月亮和太阳都在哪里摆着呢,总不能随便就改变得了的,我们的古人还算是老实,只改变能改变的。商朝取代了夏朝以后,估计是为了表现出除旧布新之相,将我们现在农历的十二月改成是一岁之首。不知道是哪位贤人或者是闲人大笔一挥,就将腊月初一改成过年了。到了周代取代殷商的时候,当然也是要有样学样的,也要玩点天翻地覆的游戏,也要改!所以周代就将现在的十一月改成岁首,呵呵,原来这些人的想法也真的没啥创意,都玩提前过年的游戏。所以我们在《左传》里经常会看到“王正月”,不过正月完了不是春,冬天不过刚开始啊。这些瞎折腾的把戏也真的是很无聊,搞得四时不分,对于农业生产是很不利的。尤其是过去,正月里有许多的祭祀、典礼之事,地里面的麦子还没收完,就扯那个你说能不耽误工夫吗?周历不合理,所以孔子不取也。

按说周历也是周礼的一部份,但是的确不合理,不合理当然就不应该存在,孔子对于周礼的态度在这里可见一斑。孔子是主张行夏历的,过完年修理修理工具好种田,当然是最方便的了。我们几千年也都在过着农历年,孔子的“行夏之时”的理想算是实现了。不过在近代以后,又开始玩所谓“阳历”了,很有又拐回去行周之历的意味了。对于现在来说行啥历法的确不重要,但是不管行啥历法都好,还是别瞎折腾的好,农民不种田永远是个大事情。

历法的事情说得多了些,其他的事情就少说些吧。“乘殷之辂,服周之冕”, “辂”就是车子,“冕”就是帽子。孔子说的就是“要坐商代的车子,戴着周代的帽子”这又是啥意思呢?啥车不是车呢?啥帽子又能咋样呢?按照当时的“周礼”的规定,车子和帽子都是有固定的样式和规定的。而且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大众消费,别说奴隶了,即便是一般的老百姓也和这些东西没啥关系。只有当官的人才能享受到那个待遇,这里的“辂”和“冕”指的都是“天子”专用的东西。一般认为“殷辂”是比较简朴的,而周代的“辂”就是非常复杂的了。根据周礼的规定,周代的辂是要装饰很多东西的,钱穆先生说“周制有五辂,玉、金、象、革、木,并多文饰”,而“殷之辂”就是木辂,最为简朴。孔子主张天子用此,为尚简之意。不过孔子是没看到后世的那些八抬大轿,没看到后世皇帝们的龙辇是个啥样子,周代的那些破车与之比起来也真的算是很寒酸了。其实有些事情也真的很难说,汉代以前的皇帝出行都是要用车的,不知为啥后世改成了轿子呢?不能不说是历史的倒退。如果孔子看到发明轿子的那位,估计也会说上一句“其无后也”。车子不过是出行的工具,靠那个能装多少门面呢?遗憾的是就是到了今天,车子也不仅仅是车子而已。开“笨死”的人总是会在马路上横晃,以为有了那个东西就能啥都有了,如果一个人的脸只是靠那些身外之物来维持,也真的是够悲哀的了。

孔子对于车子主张简朴,对于帽子呢?孔子就要讲究了。冕不是一般的帽子,是礼帽,是祭祀或者大典的时候才要戴的。这个还是要讲究些的,所以孔子主张要用周代的,用以表示隆重而已。不过在前面我们也看到,即便对帽子孔子也是主张要相对简朴的,比如前文提到过的丝冕麻冕的事情可知也。

其实从上面说的这些东西,我们最应该看到的是孔子对于为政时候所要讲求的“礼”,都是重其实而不重其行的。对于前人的遗产,是有选择的继承的。孔子对于周礼实际上也是同样的态度,孔子的所谓“好古”所谓“复礼”都是有限度的,孔子对于不合理的“礼”,是绝对不会赞成的,可惜孔子的这种重实、求理的精神在后世的那些伪人们的篡改下早就不成样子了,所谓的礼教也就是如此产生的。

前面所说的那些,不论是为重农时而主张的夏历,还是提倡节俭殷辂周冕,都可以看成是富民之举。在前面我们看到了孔子的治国之道就在于“富之、教之”,下边的所说的“放郑声,远佞人”说的也就是教之的内容。

“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我们现在无从知道“韶”到底好到哪里,郑声到底如何之“淫”。这些都是很不好说的,但是我们应该知道,这里的“淫”,指的不过是“过度”而已,所谓的郑卫之音也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的靡靡之音,只不过是过度而已。“佞人”其实也不是后人心中的那类无耻之徒,“佞”指的不过是逞口舌之能,佞人指的也就是那些干会玩嘴皮子的而不干实事的那些东西。至于那些我们印象之中的“淫乐佞人”,就不仅仅是放和远的问题了。

说了这么多,孔子的治国之道,其实也真的很简单,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了,那就是——务实。务实精神也是孔子一以贯之的“道”。可是这种务实的精神也不知道被什么时候、哪朝哪代贤人给玩没了,于是才有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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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其乐读『论语』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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