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75】15.10工欲善其事

【原文】

子贡问为仁。

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思考与随想】

书接前文，上一章我们谈到了求仁、成仁是孔子之道的追求的最高目标，不论是用之则行，还是舍之则藏；不论是卷而怀之也好，杀身成仁也罢；其终极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成就“仁”。只有成就了“仁”，此生才是无憾的；才是完美的。

既然成就“仁”是如此重要，那么如何作才能成就“仁”呢？所以子贡由此一问，“子贡问为仁”，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这里面子贡问的只是“为仁”，而不是问的“仁”。问的只是如何达成“仁”的手段和道路，并不是问的“仁”本身。孔夫子的回答也是针对如何“为仁”而言的，并不是针对“仁”为何物的解释。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不辨析清楚，我们就会以为做到了孔子以下之言就算是成就“仁”，那样就是大错特错了。就像说为了做顿饭而去买把菜刀，离吃上饭还远着呢？甚至能不能吃上饭也不一定，谁知道买把菜刀是真的切菜还是要去砍人呢？呵呵。且不要把起点当成是终点，站在跑道上离冠军还远着呢？工具只是工具，手段不过是手段，菜刀当不了饭。

子贡问如何行仁，夫子教之以方。“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现在也成为了名言了，不管读没读过《论语》的人，也都会很流利的从嘴里溜达出来，用在什么地方也就不一定了。呵呵，按照现在的标准，引用别人的话是需要注明出处的，否则就是抄袭。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在用这句话的时候会注明一下出自于《论语》、出自于夫子呢？这句话好像谁都知道什么意思，谁都知道怎么用，我自然没有必要再啰嗦个不休了。不过俺就是喜欢啰嗦的人，还是要免不了再胡说两句。我们看看这句话的中心点和主题词在哪里呢？（呵呵，俺也学学中学语文老师的样子玩点无聊游戏）。这句话最重要的一点并不是“利其器”，而是“善其事”。“利其器”的目的是“善其事”。别以为是我愿意啰嗦，只因为现在许多人干顾着“利其器”了，完全忘了“利其器”之后是要干事的。不干事弄再“利”的“器”有啥用呢？有些人就喜欢舍本逐末，买椟还珠。孔子以下说的话就是告诉子贡如何“利其器”的，不要将“器”当成“事”。

孔子告诉子贡说，如果想要成就仁，就要有一个好方法，就像想要干成一件事情就一定要有个好的工具一样。那么孔子所谓的工具是什么呢？

“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此处“士、大夫”同提，而且还提到“士之仁者”，既然“士有仁者”，那就一定会有“不仁者”了，此处的“士”也就只能是指的地位上的，和前面【13.20】里面所说的“士”并不是一个概念。这样一说，好像孔子是在告诉子贡要接触的人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物。南怀瑾大师就如是说，于是又惹来一堆争议，喜欢扣帽子的人又不知道要给孔子扣上什么样的帽子批斗了。不过这也真的是没必要，也不想想孔子生活的是个啥时代。在那年头想要干点事不跟士大夫们打交道行吗？南怀瑾说的也是在理的，我们想想孔子的“仁”是要干什么的，我们在看看孔子评价的“仁人”的标准是什么呢？只有能给更多的人带来好处的人才是“仁人”。在孔子那个时代，如果不想干事也就罢了，想要干点事也真的离不开和那些上位者打交道，否则还能干什么？也别说孔子那个时候了，即便是千年以后有怎么样呢？这一点无足非议。跟那些人打交道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是别忘了自己是要干啥事就行了。不过白沙在涅，也真的难免惹得一身黑呀，但是为了实现“道”，孔子还是主张蹚浑水的。都玩高洁，事情咋办呢？结交上游也不是错，但是要时刻想到自己的是干什么来的！不是让你和他们同流合污讨残羹冷炙嗟来之食的。结交上游也不是跟啥人都混，还是要有所选择的。所以孔子在此处提出了要“事贤大夫、友有仁之士”。至少是能够有可能帮助你“行仁”的才要和他们混，否则还有什么意义呢？结交谁都不重要，但是还是在开始说过的那句话，这些都不过是“器”，而不是“事”，别干顾着磨刀了，忘了自己是要干啥的。

另外此处的“事贤友仁”本身也是一种磨砺的过程。抛开所谓的“士大夫”之事，我们只看看如果想要成就仁，成就自己的修养该怎么办呢？“仁道”不过是“人道”，欲求仁得仁，不再人当中修炼还要到那里去呢？深山老林里面能修炼出“仁”来吗？练出来的最多就是“仁丹”罢了。如何才能得到“仁”呢？孔子告诉我们说“非生而知之”，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是要靠“学”得来的。如何才能学？向谁学呢？不向贤者，不向仁者去学，还向谁学呢？闭门造车是造不出什么“仁”的，只有学然后才能行，否则也就是无本之木也。

我们看此章，重在其“事”，非在其“器”也。不管做什么都好，不要忘了自己到底是干啥来了，不要忘了自己的方向和目标在哪里。这才是最重要的，迷失了方向，也就真的不知道要走到那里去了。可是历来将“器”当成“事”的人都不占少数。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是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