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70】15.05无为而治

【原文】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思考与随想】

一提到“无为而治”，稍微有点文化的国人马上就会想到骑青牛的老子、想到道家，再有点文化的国人也许会想到汉初的那点旧事，萧规曹随之类的故事不用想也自己跳出来。我们都很难将印象中积极入世的儒家和“无为而治”联系在一起。其实历史上还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想不到的，比如这个“无为而治”不仅仅是儒家对之推崇备至，连法家的所谓“集大成者”韩非也喜欢玩“无为而治”的游戏呢。习惯了二分法、习惯了非此即彼的我们，很难想象我们传统中最具影响力的儒道法三家，其实并不是我们认为的那样泾渭分明。许多地方儒道法三家都是有所交集的，不仅仅是“无为而治”这一个方面。甚至许多时候，所谓的儒道法不过是一个人不同境遇下的不同阶段而已，不能一概而论也。历史是复杂的，人性也是复杂的，正因为复杂，才精彩。

都说“无为而治”，可是“无为而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我们似乎都知道，有似乎都说不清楚。儒道法三家都提倡“无为而治”，但是又各有巧妙不同。最可爱的解读也许是将“无为而治”解释为“啥也不干”，您还别笑，某些尸位素餐的肉食者还真的是用这个为自己找借口的。呵呵，要说真的是人嘴两成皮，咋说咋有理，干点活哪怕只是瞎指挥也可以称为“励精图治”，啥也不干又成了“无为而治”了。古亦如此，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给“克服”了呢？又只有叹息而已。

既然都喜欢将“无为而治”归结于道家的智慧，那么我们还是先来看看道家的“无为而治”是个啥样子的呢？

其实很简单，道家的无为而治归结起来不过是三个字而已。道家的“无为而治”的神髓其实就是“不折腾”。所谓的“治大国如烹小鲜”谓之也。其实这也是有道理的，也是被那些南面者折腾得找不着北的正常反应。今天说这样，明天又“与时俱进”了，小老百姓哪里跟得上呢？不由得大喊一声“别折腾了，再折腾就晕了”。嘿嘿，你不晕，南面者就该晕了，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即便不用恶意的去猜测，其实“折腾”也真的是对谁都没有啥好处的，朝令夕改又如何取信于民呢？许多时候还是“稳定压倒一切”的好。应该说道家的“无为而治”是说出了底层的心声的。稳定对于一个国家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对于我们这个几千年来以农耕为主的民族来说，稳定不仅仅是生活，而且是生存的第一要义。不稳定，就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白扯。稳定当然是重要的，也是必须的。但是仍然是哪句话，什么问题发展到极致，也就走向了反面。不折腾，也不能说就什么也不改，什么也不作。“烹小鲜”老是翻腾当然不行，但是不翻腾呢？其实也不行，一面已经糊了，另一面还生着呢！要想做出好吃的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说道家的“无为而治”是一种理念的话，儒家和法家的“无为而治”则是一种管理艺术。这一章儒家的“无为而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孔夫子不仅仅是提倡“无为而治”，而且还举出了“无为而治”的榜样来，那就是舜。孔子在这里说的是“能无为而治的人，也就是舜了吧，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恭恭敬敬的南面而坐也就够了”。表面上好像和道家没啥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坐着还不是啥也不干吗？嘿嘿，了解点历史或者传说的人都知道，舜是啥也不干吗？

既然孔子举出的例子是舜，那么我们就看看传说中的舜到底为啥就可以啥也不干而天下大治呢？（当然，关于舜的传说是不是信史，我们也无法确定，我们只能是通过故老相传的传说来分析）传统中的儒家都认为舜之所以可以不干活而天下大治，主要原因不过是两个方面。

第一认为是所谓的“德”的力量，呵呵，也就是说“南面者”其实真的不用干啥，只要做好“道德表率”就够了，这样的说法在许多年里都是很受推崇的。传统有句话说的好“天下者，有德者居之”，这样的看法也未必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一个“缺德”的领导还当领导也确实是没道理的。这样的看法虽然很迂腐，但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那就是当有天下者“失德”的时候，是可以换“有德者”来玩的。至少比某民族将最高的那位当成“**大神”的后代要好些，当成神也就没法子再换了，所以就有了“万世一系”的血统，据说都推断到公元前五千年了，嘿嘿。

这个算是一种说法，考虑到上一章所言，这样的说法是有道理的，但是将希望寄托于上位者的“德”上，只能是说天真的可爱。世界上哪里有那样的事情呢？孔子也只能一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