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68】15.03一以贯之
【原文】
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能而识之者与？
对曰：然，非与？
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思考与随想】
又来一次一以贯之，上一次是提到“一以贯之”还是在第四篇《里仁》时候的事情了，也真的是过了很久了。这个帖子存在了这么久也真的是个奇迹，更加奇异的是竟然还真的有几个老朋友一直跟到现在，也真的是不容易，都到了第十五篇了。开始的时候还真得没想到能够写得这么久，整部《论语》到了这一篇也算完成了四分之三了，再有半年也就差不多可以完成了，不觉有些欣喜，也有些怅然。写完这个还干什么呢？不知道。
在前面我们已经知道了，孔子并不以“多能”为能事，所谓多才多艺在孔子那里也不算个什么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孔子自己不认可，但是别人并不是这样，包括他的弟子们在内的许多人，还是因为孔子的“多能”而以之为圣。害的俺们家孔老夫子总是不断的强调了又强调。这回孔夫子又和子贡谈起来这回事了，但是这回的说法和原来的章节所讲的是有些不同的，这回孔子并没有绝对的否认“多能”这回事，而是告诉子贡如果想要得到“多能”，并不是仅仅靠“学”就可以得到的。呵呵，孔子整天教育学生们要“博文约礼”，又告诉学生们自己非“生而知之者”，自己的所有本事都是“学”来的，这里怎么又开始非议起“学”来了呢？难道长本事，长学问不是靠多记多学而来的吗？
孔子当然不是在否定“学”，不学什么也得不到，但是“学”也要看怎么学。那种只靠死记硬背，而不知道融会贯通，不知道举一反三的“学”，是什么也学不到的。呵呵，“死记硬背”其实还有个很好听的说法，叫做“博闻强记”。可是孔子告诉我们说，那是根本没有什么用的。“多能而识之者”的“识”的含义就是“记”。孔子告诉学生们要“博文”，结果学生们也都是在这个路子上越走越远，典型的例子就是如子夏之流，总是喜欢将“学问”就当成是那个东西。总是以为自己记得多，记得好，自己就是有能耐，就是有本事。但是那真的是“学”吗？至少孔子不是那么认为的。那些博闻强记者，记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学问”，尤其对于孔子所说的“学”来说，那些只是末节。看到学生们都在那个牛角尖里面专研的津津有味，孔子也真的是很心焦。所以这一章孔子找来子贡同学来重点谈话，就是要告诉弟子们，其实那样机械的玩下去本身是一点意义没有的。孔子直接就对子贡说“小赐呀，你以为我是一个多能而强记的人吗？”
子贡师兄估计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回答说“当然了，难道不是吗？”，子贡师兄心里想“您老那么有本事，什么都知道，您还说自己也是学来的，您还不是博文强记，还不是智商高，记忆力好吗？”嘿嘿，子贡师兄智商很高，本身也是一个“博闻强记”的高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以之为荣的。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如何记，也没有孔子知道的多，他对孔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是真心的将孔子当成是“圣人”的。他觉得自己说的没有什么错，孔子就是能力高，就是能人所不能，就是能博闻强记才能有那么多的“能”的。可是这回子贡师兄却说错了，孔子本来就是要告诉他们，那样根本就是不对的。
孔子直接就给子贡给否定了，一句“非也”，足矣告诉后世那些腐儒们走的路其实都是错的。玩那些雕虫游戏消磨生命，还号称是夫子门徒也真的是不知羞耻。孔子告诉子贡，同时也是在告诉所有的弟子们，更是在告诫所有的人。“书是不能那么读的！”
就像《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一样，别人都滥于精熟，唯亮独观其大略也。不是说精熟就绝对的不好，但是只是将精力放在那里，又能成什么大器呢？任何总是盯着细节，而看不到其神邃，看不出其中的“道”的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成为“匠人”罢了，整个脑袋加起来其实也不如一个硬盘更有用些。那些总是靠博闻强记混日子的，永远也成不了“大师”，只能在低层次里面打滚。偏偏这样的人总是自视颇高，以为天下之学问尽入囊中。可是匠人也真的只能是匠人而已，当然如今真正的匠人也都成了罕物，玩得起精细活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我们也还不要过多的非议的好。
孔子说，自己根本就不是“多能而识”，那么孔子何以“多能”呢？孔子靠的是“一以贯之”。何为一以贯之呢？就是找寻一个规律，找寻其中的核心，掌握其中的“道”，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比如孔子对“礼”的改造，对“乐”、对“诗”的理解，也都是这样的。都说孔子好礼，在孔子幼年的时候就以“知礼”而闻名于世。似乎那样繁琐的“礼”的每一个细节孔子都了若指掌，在当时也有许多人惊为天人。都认为孔子是“多能而识”而得之，但是我们仔细看孔子对礼乐之事的评价，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孔子无时无刻不是在强调着“礼”的内含，强调着“礼”的合理性。其实这也就是“一以贯之”的具像表现。孔子强调的所有东西也都是如此。所谓的“一以贯之”其实也就是“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博闻强记，多能而识都只能是带来“知其然”。但是没有“知其所以”，自然也就不能通权达变。正如我们在第九篇读到的那样，“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
为什么“不可与权”呢？也正是因为那些人只知道“应该怎么样”，却不知道“为什么”，正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其中最重要的不是表像的那些，而是其中一以贯之的“道”而已。
什么才是孔子一以贯之之事呢？曾参的回答其实是非常有道理的，夫子之道，忠恕而已。我们在整部的《论语》中，能够看到的也不过是个“仁”字而已，如果非要给“仁”下一个定义的话，最贴切的说法也就是“忠恕”而已。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这一点，有些人更是揣着明白装胡涂，故意的去胡说八道以换取别的什么东西。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