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59】14.39知其不可而为之

【原文】

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

曰：“自孔氏。”

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思考与随想】

夫子何尝真避世，知其不可亦为之。上一章言及孔子亦有避世之意，这一章马上就给否定了，足见《论语》编辑者们的良苦用心也。本章以一守门小吏之口说出了孔子最伟大的人格魅力和精神实质。“知其不可而为之”此话可为夫子的一生作一个完美的脚注。

“子路宿于石门”。据前人考证此“石门”为鲁都外城之门也，杨伯峻老先生说是郑玄的《论语注》中所言，鲁都有八门，其南门曰石门也。钱穆先生更说是南边的第二个城门，不过钱穆先生没有说出出处，俺不好臆测。郑玄据孔子之世不远，而且那年头还没有那么多靠学术造假混日子的东西，应该是靠谱的。但是子路是出城还是入城呢？俺就不知道了，钱穆先生说是入城，说的是“本章当是孔子周流在外，使子路归视其家。甫抵城，已薄暮，门闭，遂宿郭门外。晨兴而入……”，不知其所据者何也，俺们还是不去管那些事情吧，那个和俺们也没有啥关系。

当时的城市都是封闭的，一般来说都是以土墙或者砖墙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就叫做城了。在更早的年代里，基本上一个诸侯国也就只有一个城而已，故有称之为“国”。这样的城市形态一直到明清之际尚如此。一般都是在鸡鸣之时方可开启城门，如此才有了孟尝君鸡鸣狗盗之士及之事。

想想这个“城”也真的是没啥必要，也没见过城墙能够真的挡住什么，反而带来许多不便。说起来我们许多人士津津乐道的长城又是什么呢？不过是将整个华夏变成一个“城”罢了。不过那个有用吗？历史上也没见过长城真的挡住过谁，也不知道历史上哪朝哪代真的指望上长城抵御了野蛮人的入侵呢？还如此一代代乐此不疲的修来修去的，除了劳民伤财也不知道有啥用！要说秦始皇那时候玩玩长城还有心可原，可是到了明朝还指望那个，就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了。

有些喜欢YY的人士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又是说长城是什么世界七大奇迹、八大奇迹的，又是说什么在太空可以肉眼所见的。杨利伟上天戳穿了后一个神话，论宽度并不比一个高速公路宽多少，在太空中看起来也不过相当于在十米之外看一个头发一般，看见了才怪呢。这一点杨利伟说的是实话，这年头说句实话真是是不容易，呵呵。至于什么奇迹云云，更不过是无稽之谈，国人就喜欢玩那类东西，即便排上了又咋样呢？几大奇迹不过是几大废墟罢了。何况就算是排号的话，俺们家的长城也真的够不上分量，至少是比不上兵马俑更有说服力。

俺们能看到的长城不过是明代的遗物，秦始皇的那个连土堆都没剩几个，还扯啥呀。仔细想想，长城也真的算不上什么荣光，将安全寄托于一段破土墙上有啥值得夸耀的呢？如果说对长城的怀念只是一种凭吊的话，那么困于我们心中的“长城情结”也就是一无是处的东西了。长城是永远靠不住的，自守是永远守不住的，如果想不被别人欺负，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强。而不能是无聊到修那个破墙……。

扯远了，嘿嘿。还是回来接着唠俺们孔子的事情吧，估计俺这样非议某些国人心中神圣的长城肯定是会惹上麻烦的，不过俺实在是看不过某些人的白日梦。

子路不管是进城也好，出城也罢，反正是晚上是不让通行的，没有办法只能是找个地方睡一觉，赶早来过城门。既然有城门，也就要有个官来管。这个管城门的小官也就被称之为“晨门”，《论语》中的人名皆如此，拦车的就叫做“接舆”，拄着拐棍种地的就叫做“荷莜丈人”。我们不必深究，不必像某些人士那样，称呼拦住老子的那个关尹喜为“关老爷”。呵呵，那又是扯淡。

子路过城门，这个守门官照例是要盘查的，可以肯定的说不是只盘查子路一个人。所以首先说出来的话也是没啥特殊的，历来的狐假虎威的小吏说的话也都是一样的。“奚自？”就是“打哪来”。《论语》是非常口语化的，我们看到这个小官吏的问话，也许马上就会想到下文，呵呵。这个和《武林外传》里面的燕小六燕大捕头长挂在嘴边的那段“打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头牛……”也真的是没啥区别的。现在的某些城管、城官们也没离开这个路数。

城门官也是官，官老爷问话，子路还不得规规矩矩的作答呀。所以子路回答也是很规矩的，问打哪来就老老实实的回答罢了。

“自孔氏。”翻译过啦也就是“从老孔家来”（呵呵，这能是进城吗探家？）当时孔夫子还真得是名气不小，或者是鲁国只有一个以孔为氏的，没多说城门官就知道子路来自孔夫子他家了。这个城门官也真的不含糊，听说是来自孔子他家的时候，马上就能给孔子下上一个定语“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也不知道这个话是这个城门官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跟别人学来的呢?要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那么也真的是不简单，竟然能用一句话把孔夫子的一生刻画得如此完美。要说中国历史真的很有意思，中华文化中最重要的两块基石——儒和道，竟然都是和看城门的小吏有关，呵呵，道家的五千言据说就是在函谷关的那个小吏请求之下才留下来的，要说真是人心不古也。看看当年一个管城门的小官吏的素质，再想想现在的那些只能拿小商小贩抖威风的东西比一比，岂是一生叹息可以了得的呢？

这个“晨门”说的“知其不可而为之”似乎是对孔子有所讥讽，但是他说的也真的是有道理。估计孔夫子他老人家听到也会颔首一笑的说“如其然，如其然”。是的，这个“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确就是夫子的写照，夫子也会深以为荣的。

为什么要“知其不可而为之”呢？用前面夫子自己的话说也就是“唯义与比”。不管可不可，只问对不对，不问能不能，只问该不该。这正是孔子一生最感动人的地方，后世的儒家也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这样的精神，如此才有了我们这样近二三千年的历史。成功是谁都希望的，但是如果成功的机会很小，但是这件事情又是必须要做的，那么我们做不做呢？正如鲁迅说的那样，在黑房子里面是不是要唤醒别人呢？如果唤醒了焉知就没有打破黑房子的希望呢？否则难道要等死吗？虽然清醒有时候是痛苦的，但是难道我们就要彻底的昏睡下去吗？

知世道艰险，成事不易，叹红尘污秽，众生皆苦。那么应该怎么办呢？或者逃避，或者奋争。逃避者当然也是比在红尘中逐臭的那群苍蝇好些，但是都逃去了，这世界还有救吗？既然逃了，也就逃了罢了，为什么又要总是站在旁边说风凉话呢？世界上真的重来都不缺少“高洁之士”，缺少的恰恰是低头做事的人。那些出世参禅者；那些内外兼修以求长生自足者；那些欲求金身果位白日飞升者；那些总是做出超凡脱俗状的高人们。俺想问一句“当众生仍处火热水深中煎熬的时候，你们羽化登仙就心安吗？”如果连这个也心安的话，那么那些果位的传说也就一钱不值了。倒是传说中地藏王菩萨的那句“地狱不空，永不成佛”宏愿，方为真佛也！

孔子没有放弃过，那么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