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51】14.31不患人知
【原文】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
【思考与随想】
呵呵,下回来的比较快!因为其实这一章在前文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了。虽说文字稍有区别,但是意思都是一样的,在第一篇《学而》的最后一章和这一章基本是一致的。这一章算是重出,或者是半重出(因为略有小异)。按照许多人的说法或者是《论语》编辑得不用心,或者是因为孔子反复强调,造成记载各异。
但是是这样吗?我们看看前文就知道了。其实《论语》的编辑不是“不用心”恰恰是“很用心”我们在将这一章和《学而》那一章对比一下看看,是不是含义不同呢?这一章就是在对前一章的再解说,主要是在针对子贡“方人”的事情的进一步阐述。传达的含义更是很明确了,就是告诉学生们,在盯着别人的时候时刻不要忘了想想自己。如此而已!
做学问和做人的道理都是如此,不要总是去想着别人怎么样,不要总是想着为什么别人不怎么样,最关键的地方还在于自己怎么样。能在看别人的时候想到自己,也就不会抱怨了,至少也应该少些抱怨,也至少要少些臆测和埋怨吧。
道德首先是应该指向自己的,只有自己做到了,才可以要求别人。可是,大部份的人都喜欢反过来作,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又该“惑”了。
【连载352】14.32是贤乎
【原文】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
【思考与随想】
上回书说到一个人在想别人的时候应该想想自己。只是盯着别人看,却忘了低头看看自己,忘了拍拍自己的心去想一想,这样的人也是没什么出息的。修身之道千万条,见贤思齐还不够,还要见不贤而内自省才行。这一章紧接着说的仍然是这个命题,阐述的仍然是我们都熟悉的,却有经常忘记的一个字,那就是“恕”。
如心为恕,他心如我心,我心亦如是。“恕”似乎是很简单,连三岁顽童都能明白,更遑论学富五车之辈呢?凡是智商不低于五十的人,都会没事琢磨琢磨别人,偶尔也会琢磨琢磨自己。最常用的方法大概也就是这个“恕”字了。这也是人类思维的定式,每个人都是在用自己的生存体验来猜测别人。“恕”道虽难,但是世界上的人从来都是不畏艰险的践行者“恕”道,孔夫子在天有灵可以闭眼了……
可是多数人的“恕”,和孔子的“恕”是一样吗?严格意义上“疑邻偷斧”似乎也是“恕”。难道不是这样吗?色痨鬼眼中世界上没有不好淫的,行窃癖眼中世界上没有不偷窃的。噶朗台眼中世界上没有不贪财的……。如此种种,都在用“恕”来指导自己,你能说这个世界上缺少了“恕”吗?也真的是“淫者见淫,痔者见痔”是之也。
可是这些“恕”有什么意义呢?“恕”如果不是建立在“忠”的基础上,这种“恕”也就一文不值了。心都偏到胯骨上去了,还“比”个什么比呢?有道是“脚歪不怕鞋正”;狗眼看世界,虽都比它矮半头。蜀犬吠日不是什么勇敢,只不过是在他眼中太阳也不过是一个烧饼罢了。
“恕”当然是很重要的,“恕”也是好东西。但是仅仅有“恕”也是不行的,所以在这两章谈强调“恕”道以后,论语的编辑者们,赶紧的将这一章退出来告诉我们,“恕”也是要有基础的,是不能用自己的邪念来随便来比的,自己的心如果是歪的,比出来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逆诈”,“逆”就是反过来倒推,虽说一定程度上的逆向思维是好事,但是什么事情都玩逆向就不行了。“逆诈”就是事情还没有发生,就预先判断别人是要“诈”的。这个和疑邻偷斧的道理是一样的,不论什么时代靠预想就给人定罪是没有道理的,虽然许多人都欣赏鲁迅的那句“向来不惮以恶意……”但是实际上那样绝对是不能说是正确的。
我们过去的所谓“法律”就有这方面的倾向,在事情并未搞清楚之前,就将嫌疑人视为罪犯,这本身也是不人道的。将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看成是“好人”,片面的强调所谓的“性本善”是幼稚的一厢情愿。但是将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预先定位为“罪犯”这个世界就会好了吗?他人不是天堂,但也不是地狱。预先就将对方设定为“欺诈”,就如同带上有色眼镜去看人,看到的只能是你想看到的东西,视角决定了你根本就不可能再“客观”的看待别人。所以如果要“恕”,如果要和别人比,那么首先的基础也就是不要预先设定,不要总是“不惮以恶意……”那样是比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不亿不信”也是一样的 ,“亿”就是“臆测”的臆,预先就设定了对方是“不信”的。人家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就已经“臆测”出来对方是没有信义的。连基本的待人以诚都做不到,有如何得到别人的“信义”呢?“恕”的基本原则就是先要指向自己,然后再去要求别人,“恕”在指向自我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忠”。我们如果总是预先设定,处处设防,我们还能拿出什么来和对方交换我们所要的“信义”和“不欺诈”呢?我们将对方想象成地狱,有凭什么就要让对方将我们认同为天堂呢?这同样也是一厢情愿。自己还没有作地道,却要要求别人,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呢?
前两句说的也是“恕”的前提,也是原则,那就是在想别人的时候,必须要先想想自己。在虽然是前提,是做人所必须的,但是这样作就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无法解决,什么问题呢?如果对方真的是“欺诈”的,如果对方就是“不信”的人,那么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世界上不仅仅是有“善人”,同样也是有恶人。即便是在太阳底下,也一定会有阴暗的角落,世界当然不是完美的,人性更不是。善良当然是好的,但是很脆弱,很容易被欺骗。如果我们一味的将别人都当成是善良的,那么最终一定会被现实打倒,这样的“善良”实际上也是维持不下去的。
所谓的“以德报怨”并不是孔子所提倡的,也是不应该的。所以孔子在说了前面的前提以后,又加上了一句“抑亦先觉者,是贤乎”。在不设定别人“诈”和“不信”的前提下,还能明辨是非的人,或许才是“贤人”吧。的确,如果真的能够做到如此,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也的确是够得上“贤”了。可是这样的人有几个呢?贤人总是很难得的,只有出类拔萃的人才能算是“贤人”吧。可是作为我们一般人,并没有那种明辨的能力,我们分不清海和天,我们分辨不清“好人”和“坏人”,我们该怎么办呢?这也是一个难题。不过孔子告诉我们,如果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那么还有一条原则,就是“唯义与比”,应该咋办就咋办好了。
我们既不要天真的以为世界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更不要总是低下头看阴沟里的污秽。天气可以有阴天,但是我们的心还是不要太过阴暗的好。同时也应该擦亮自己的眼睛,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正视现实,但是不等于就向现实妥协,正视污秽,但是不等于就要同流合污。这也是一种中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