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44】14.24上达下达

【原文】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思考与随想】

一个“君子”一个“小人”；一个“上达”一个“下达”，搞晕了千古多少读经者，其中也包括我。一般在传统上都将这个“达”字解读为“通达”，故云“君子有君子通达之处，小人有小人通达之处”。杨伯峻老先生就是这么说的。

“小人”还有“通达”吗？当然有！我们看看窗外就知道了，越是“小人”越是通达得紧呢！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个世界也经常是这样，还把游戏规则当回事的人，总是玩不过那些根本就不知道游戏规则为何物的人。良币经常会在劣币面前倒下的，正直总是在不正直的面前不知所措。尤其当游戏规则并不完善，或者根本就没有实行的时候，“小人”总是会发现其中玄机，并“善加利用”的。不论是真君子也好，伪君子也罢，做起事情来总是会有所顾忌的，至少还要顾及那张薄的不能再薄的脸面。但是小人则不同，他们可以完全的不要脸，正所谓无畏则刚，人家连脸面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可以限制他们的行为呢？在这一点上看，所谓“君子”被愚弄到可以说是“天经地义的”了。呵呵，我们多年来都在讨厌着、辱骂着“伪君子”的可恶和可憎，但是真的有一天世界上的人，连伪君子都懒得去作，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想想也真的是够可怕。

有人将这里“君子”和“小人”的分野定义在低位上，也可以聊备一说。“君子”们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当然是会有更高的追求的。或者是精神的升华，或者是保暖思淫欲。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连饭都吃不上还扯什么高尚不高尚的呢？道德其实也是一种奢侈品，呵呵。至少在生存的底线一下是不可能产生道德的。人类的文明或者是科学，其实也都产生于有了“吃闲饭”的那群人以后。至于说低位上“小人”呢？自然没有那么闲适，搞什么高深莫测的东东，因为再高蹈的东西也没有萝卜白菜小米饭来的实在。如贩夫走卒，糊口不易，哪里有闲工夫去玩那些形而上的无聊东西呢？这样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并没有什么看不起“劳苦大众”的意思，整日里号召“饿死是小，失节事大”的，整日里号召“宁要xxxx草，不要xxxx苗”的，才是真正的不人道。

宋儒总是离不了天理和人欲的说教，朱熹的《集注》对这一章的解读也是这样，朱熹说“君子循天理，故日进乎高明；小人殉人欲，故日究乎污下。”客观的评价，程朱理学也未必就是如想象中那样不堪，想想当时的国破家亡的大宋王朝是个什么状态也就知道了。讲天理，还有那么多卖国求荣的呢！抑制人欲还有那么多醉生梦死的呢！如果不提倡这个，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宋儒在实质上更多的是孟子之说的进一步强化而已，提倡“义”而忽视“利”，提倡“天理”节制“人欲”。在当时的社会形态下，也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读书人正常的反应。但是一切东西都是这样，在盲目的泛化以后，也就失却了原意。人欲本身就是天理，只有正视人欲、尊重合理的人欲世界才是公平的，才是合理的。他们自己作“圣人”当然好，但是要求所有的人都做圣人，既不可能，也没必要。本身也是违背了孔夫子的“恕”到，最终成了压抑人性的桎梏，造就了一群“伪君子”也就是不可避免之事了。我们可以将所谓的“外圣内王”作为自己的追求，但是拿来要求全世界，只能是一厢情愿罢了。也一定逃不了被利用，被虚化的结果。

不论怎么说，孔夫子在这里说这样的话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激励后学，促其上进罢了。不论是这个“君子”是从哪一个方面解读，既然还没有到饿死的程度，人还是要有点精神的。既然还是一个人，就不要总是将自己堕落到禽兽的程度，不要总是盯着鼻子下边那一块腐肉不撒手，那样是没什么出息的。抬起头，也许会看到更好的东西就在不远处。

宋儒最大的失败也就在于总是将“义”和“利”对立起来，虽说并非是无感而发，但是总不是个了局。“义”是为什么呢？来了一个孙猴子问“能的长生否？”，所有的泡泡也就破了，那又是何必呢？真的不如正正当当的告诉世界，“义”也不过是“利”。只不过是更长久的，更大的“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