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41】14.21言之不怍
【原文】子曰: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
【思考与随想】
这一章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故事可言,简单的说几句也就算了。这一章只有孔子的一句话,而且是孔夫子他老人家经常谆谆教诲我们的。
“言之不怍”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就是大言不惭,孔子在这里说就是“这个人说话大言不惭,实行就会非常困难”。类似的话孔子说了也真的不止一次了,估计大家的耳朵也磨出茧子来了。说话总是云山雾罩的人,做起事情来何止一个“难”字那么简单呢?或许根本就是不可能去作的。不论在历史上还是现实中,我们都见过太多太多的言语上的“能人”了,话说的好像世界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儿一样。可是经验告诉我们越是说的好听的,也越是不办事的。真的能够给办事的人一般都不咋唬,呵呵。如果每一句话都是需要兑现的,如果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那么谁还敢随便的胡说八道呢?吹牛如果也上税的话,世界上也就真的没有几个再敢吹牛的了。嘴痛快了,钱没了,那些大言不惭者才不是傻子呢,真要是那样保证谦虚谨慎起来,甚至直接将自己变成哑巴了。
可是世界上真的还没有法律能管得了那些吹牛的,也真的没有什么管得了那些没脸没皮的东西?都说无知者无畏,实际上无耻者更是无畏的,人家连脸面都不要了,谁有能将他们怎么样呢?
从古自今,妄言者从来都没有少过。尤其以所谓的士人为甚,书生意气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尤其当说话不需要负责任的时候,话说的都是相当的精妙。可是结果又如何呢?历史上空谈误国者,也不比贪官卖国的危害更小。说点话总是容易的,做事情总是很难的。遗憾的是那些说空话的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办事的人后面指手画脚。我们吃这样的亏也不少了,为什么就不长记性呢?孔子深知士人之弊,所以总是对学生们反复劝诫。可是还是有许多的人以言语为能事。当然,如果连言语都没有了,也许更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连话都不让说了,都玩道路以目的游戏了,那成什么样的世界了呢?有时候还是允许一些人发发牢骚的好。呵呵
《论语》将这个内容编辑到这一章,是不是别有什么含义呢?我们看看前后文说的都是什么呢?孔子的话中说的“其”,是不是也是有所指呢?也许有,也许没有。没有依据还是不要妄加猜测的好。不过许多时候什么是大话,什么不是大话,也真的是很难分清楚的。比如下一章孔子对鲁哀公说的话,是能实现的吗?不能实现的话,还是不是该说呢?
且听下回分解。
【连载342】14.22请讨弑君
【原文】
陈成子弒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弒其君,请讨之!
公曰:告夫三子。
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
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思考与随想】
陈成子弑君的故事是春秋时候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陈氏(在史记中称为田氏)就开始彻底的掌控了齐国的命运。也因为这件事没人管,各国的秉国上卿们都在这件事情中受到鼓励,也都开始有样学样。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直玩到三家分晋,春秋终战国始。铁和血的算是正式走上了舞台,春秋时候那些虽无意义但是还有效果的规矩彻底的沦丧,枪杆子也就彻底的打倒了笔杆子,一切的所谓外交内政都变成了扯淡……。所有的一切也都不如鲜血和杀戮来的有效,所有的一切如果不是为了耕战也都变得毫无意义。所谓的法家、兵家、纵横家大型其道,轰轰烈烈的百家争鸣的时代也正式的登上历史的舞台。许多人都欣赏那个时代的英勇和痛快,但是有没有想过,如果身处哪个时代的人又是如何过得呢?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弑君事件开始的。这件事情在历史中的意义已经超过了事件的本身,成为了国史上的一个标志。
事情本身发生在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但是事情的起因却要在公元前489年齐景公死了以后的那一年开始说起。在前面“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哪一章的时候我说过,齐景公处理继承人的问题上有些不着调。加上齐国内部的各位上卿大夫的事情也没有摆平,齐国从此以后的乱成了一锅糊粥。隔三差五的就有个君主被废了,再换一个君主玩。虽说哪一个国君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经常换领导人的国家肯定是免不了动乱的。到了这一章被杀的齐简公,还算是混的年头比较多的,至少也还混了四年呢!
这个齐简公当政以后最倚重的一个大臣叫做阚止,将这个阚止和陈成子分任为左右相。提起这个阚止,还有一点误会要说,他的字叫做“子我”,和宰我是一样的。在秦汉时候就经常被搞混了,《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里面说宰我“为临淄大夫,与田常为乱,孔子耻之”是不是也搞混了呢?我们现在也是分不清楚的,但是在左传和其他的记载中并没有看到宰我的身影,姑妄听之罢了。
要说丞相这个东西真的是不能搞两个,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里的陈成子也就是《史记》上所说的田常,陈氏在自从在齐桓公的时候就在齐国扎根,历经数代经营,已成为齐国最大的宗族。在此时地位却在阚止之下,自然是心怀不满的。弄出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为相,这个齐简公还能好了吗?当时就有人劝齐简公说“不能这样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是齐简公不听劝,或许他觉得在各家之内玩点平衡是很好玩的游戏。当然对许多帝王来说平衡是必须玩的游戏。但是这样的游戏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玩的,更不是谁都能玩的,玩平衡也不是搅浆糊。齐简公这个平衡就没玩好,结果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陈成子整天的惦着怎么搞掉阚止,阚止自然也是没有闲着。两方面斗智斗勇都忙得不亦乐乎。一般说来能得到君主信任的人都没什么本事,怎么能搞定处心积虑想取得齐国的陈成子呢?这个阚止想的倒是很好,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他采取的方式是想分化瓦解陈氏一族的内部入手来打击陈成子。要说这样作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可是他预估错了形式。本来是想对人家玩“无间”的,结果是被人家给玩儿了。陈氏家族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混了这么多年,这时候正是劲往一处使的时候,内部团结的很呢!政治总是这样的,不是搞掉别人,那么也就只有被别人搞掉了。陈成子取得了胜利,这个阚止当然是个死了,齐简公也难免被杀的下场。陈成子又立了齐简公的弟弟为平公,并且由陈成子独掌国政。从此齐国的几位末世国君也就彻底的成了木偶,直到陈成子的曾孙那一代,彻底的成为了齐国主人。说来也是够烦人的,第一代的陈氏齐国的国君最后也被称为“太公”,他的儿子也称为“齐桓公”。搞得我们看历史总是晕头转向,真不知姜太公在天之灵如何想啊。
陈成子(田常)杀掉齐简公这件事的意义实在是太有意义了,所以费了这么多的笔墨来讲这个故事,算作这一章的背景介绍,接下来该说会《论语》了。
陈成子弑君的事情很快的就传到了鲁国。齐鲁青未了,齐国发生这么大的一件事,作为齐国的近邻的鲁国当然是得到消息最快的地方了。邻国发生这样的事情,鲁国该怎么办呢?那年头诸侯国之间的关系和现在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当然是不一样的。如果是现在,当然是发一篇社论,表示严重关切齐国的局势,再加上已经“尊重齐国人民的选择……”也就是了。
当然这是表面的,背地里是还需要做什么呢?我又不是国家大员,该做些什么我就管不着了,呵呵。那些东西我是不知道的,我只是关心孔子,别的事情不是我所能关注得了的。那么孔子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如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