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33】14.12人尽其用

【原文】子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

【思考与随想】

孔子师徒常常喜欢纵论当世英豪或者历史名人，这也是观利弊、知兴衰的必要之路径。以史为镜，以时为镜，是孔子教学中常用的内容。他们纵论不要紧，俺可就要迷糊了。离孔子很近的历史都有两千六百年了，关于那年头的事情，我们了解多少呢？孔子之前的历史，我们手中也只有《左传》还算靠得住的，余下的还有什么呢？可是《左传》的记载的都是军国大事，我们很难通过简单的几笔来看清一个人。所以许多事情我们都是不清楚的，即便是没有争议的史实，我又要用多少文字才能证明一件事呢？

这个孟公绰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们只是知道他曾经在鲁襄公时候做过鲁国的大夫，在《左传》襄公二十五年的鲁国被齐国“侵略”的时候出场了一次，说了一句很明白的话。然后就没有了记载了。他说了什么话呢？他说的是“这回齐国来打我们，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根本的原因是他们的总理要玩他们的皇帝，不是要玩我们，他们就是来咋唬咋唬，不用怕他们，没两天他们自己就会滚蛋了”。结果还真的不出他所料。没两天齐国果然退兵了，齐国的宰相果然是将齐国的国君给收拾了。齐国弑君的叫做崔杼，也是一段很著名的故事。除了这件事以外，这个孟公绰在史书中基本就没有再出现过，仅仅这点事情能说明什么呢？好像什么也说明不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一段只能证明这个人还有点明辨是非的能力罢了。但是和孔子要说的有什么关系吗？不论怎么说好像依据都不是很充分的。

在下一章又提到了这个孟公绰，说这个人有一个“优点”是“不欲”，呵呵，或许才是解读这一章最好的钥匙。这个人在当时看来应该是一个清心寡欲之人，应该属于那种特有智慧的、也就是我们在官场中常见的那种不倒翁那个类型的“高干”。

这样的人怎么样呢？任何人都是有一得必有一失的，有了一方面的优点，肯定是要有一方面的缺点的。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完美的人存在，就像下一章所谓的“成人”真的会有吗？至少我是不相信的。

这个孟公绰是个人物，清心寡欲也不能算是什么坏事。至少比那些刮地三尺犹嫌不足的那些东西强得多。呵呵，一般来说这样的人都是不论在什么场合都是一副德高望重的派头，轻易是不说话的，关键时候说上一句还很管用。这样人是不会做什么坏事的，至少不会贪污（或者是贪污也不会让别人看得出来）。但是什么事情都是有正反两面的，这样的人不仅仅对那些不好的东西没有什么欲望，对正当的事情也同样是没有什么进取心的。这样的人，是不是人才呢？也还别说，这个世界也真的少不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还是有许多优点的，关键在于怎么个用法。这样的人如果作一个位高权不重，没事时候不找他，有事的时候帮着出出主意，这样的人是很不错的，而且经常会有很精辟的见解。但是这样的人，如果让他独挡一面，做具体的工作，呵呵，可能事情就会做得一团糟了。这样的人说到底就是一个标准的参谋型人才，作一个顾而不问的顾问是最佳的选择。在我们熟悉的三国故事中，有一个典型的例子似乎应该是和这个人差不多，那就是诸葛亮挥泪斩首的那个——马谡。如果留在诸葛亮旁边作一个参谋，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才，但是诸葛亮偏偏要让他去作什么具体工作，去守什么街亭。唉，可惜啊，死得很惨是吧。看来卧龙先生没有好好看《论语》啊，总是独观大略也是不行的，呵呵。

孔子说这个“孟公绰”就是这样的，当赵、魏“老”还有余力，这个“优”就是优裕，就是还有余力。“学而优则仕”的“优”其实也是指的优裕，我们通常理解为优秀是不正确的。“老”应该就是顾问委员会的头子，我们知道孔子归鲁以后被称为“国老”，其实也是这个意思。没有什么实际的工作，但是有些国家大事也经常参与并发表意见，这个在《论语》和史书上都是有记载的。前面说过“13.14政事有别”正好是反映了这种情况。这里说的“赵、魏老”也就赵魏的家臣的“老”。赵魏当时是晋国的上卿，其地位相当于三桓在鲁国的地位，或者更高些。而且晋国在当时是“霸主”，小国是要向晋国交保护费的！呵呵，能当赵魏的家臣地位也是很高的。实际上赵魏这样的“家”，比一般的小国是要大得多的，比如孔子当时的那个赵简子，绝对是比鲁卫那样国家的国君更有实力。但是在名义上也只能是“家”，并不是诸侯。孔子说“孟公绰”给那些大国上卿当一个顾问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孔子又说，要是让他作一个小国的大夫却又干不了。

“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这个“滕、薛”是什么样的“国家”呢？说实话，将他们称为“国家”也真的是抬举他们了。这两个国家在地位上是“子”爵。春秋时候爵位这个东西已经是不算什么事情了，所谓的爵位不过是周王给的地位罢了，连周王都没有人放在眼中，这个爵位还当什么事情呢？但是这个子爵和楚国名义上的那个子爵也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这个“滕、薛”有多大个地方呢？不过百里，连现在的一个县也比不了。南怀瑾说这个滕、薛比鲁国小不了多少，那绝对是胡说。鲁国的三桓之“家”都比这两个小国的地盘大得多。这两个小国家是地位低，地盘小，鲁国没事闲的都可以将这两个小国拿来解闷的。这样的国家的地位，和被宋国杀掉祭祀的那个缯子的国家差不多。宋国那样的国家都可以随便宰杀人家国君的国家又能是什么样的呢？孔子却说这个孟公绰当这样的国家的“大夫”是不够格的。我们想想这样的国家有多少人口呢？但是人口虽少，地盘虽小，也是一个国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果当这样一个国家的“大夫”，是要负责的。这样的国家在当时只允许有一个或者两个“大夫”，当这个国家的“大夫”也就是这个国家的执政者了。作为一个执政者，事无巨细都是要亲身过问的，所以孔子说孟公绰是做不来那样的工作的。

这一章讲的也就是孔子的用人之道，一个人能作什么样的事情，也就应该让他做什么，不要等结果都发生在，再来一个挥泪斩XX，到头来于事无补。或许这个就是孔子所要传达的道理。说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讲明白了。最近几章都是这样，我们对那些历史实在是了解的太少了，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理解的是不是正确，大家一起来想一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