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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331】14.10为相之道

【原文】

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

问子西。曰:彼哉!彼哉!

问管仲。曰:人也,夺伯氏 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

【思考与随想】

前一章说的是子产为政之事,这一章更是讲究,一下整出三个为政之人,孔子要说明什么问题呢?的确是很难说清楚。为什么呢?主要是我们对哪一段历史的知识实在是贫乏,前秦历史除了《左传》和《史记》以外还有多少可信的史书呢?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记载的不是很清楚,许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都是弄不太明白的。当然,弄不明白也未必就一定是坏事,至少如果写小说就容易些,空间很大,只要是在整体上把握得不太离谱,怎么编也都还可以。可是我写的不是小说,那么我怎么办呢?只好在现在的史料上简单的说说也就罢了。

这三个人,管仲自然是不必说了,现在可是当红的偶像,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今天,故纸堆里面有发现了西汉年间的编辑的《管子》,就被有些人奉为至宝,捧为天神。子产也还算的上是一个名人,尤其是提倡“法制社会”的今天,有点文化的人对这个子产也都是有些印象的。这个子西就不太好说了,春秋时代的人都没有一个象样的学名,都是有名无姓的。一个人的称呼又是变来变去的,随便说上一个我们真的不能很容易的对号入座。还有通假字跟着凑趣,搞得我真是头晕眼花不知所云了。

这个子西,或者也可以写成子皙,在春秋时候至少有三个,而且这三个人还有着共同的职业和地位,这三个子西都是之政的大夫,不较真的说也都是“相”。这三个人还有非常有趣的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这几个人都不得好死。孔子指的是哪一个呢?真的很难分辨清楚。这里面有两个子西是楚国的,一个是郑国的。楚国子西有一个是楚灵王时代的,在楚平王夺取王位的过程中被吓得自杀了。另一个子西是和孔子同时代的,而且还是和孔子有过瓜葛的,所以许多人都认为孔子说的是这个子西的可能性大些。这个子西最后在楚国的白公之乱的时候,被人宰了。据说当年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楚王有意封给孔子七百里的土地,但是被这个子西给阻止了。有些人说正因为这个子西是和孔子有点过节,所以这一章中孔子对子西的评价只有“彼哉!彼哉”,很有点含有轻视的态度。认为是这个子西的人算是比较多的。所。南怀瑾大师更是将孔子的评价说成是“孔子的 厚道,假使现在的人,就非要攻击子西不可了,孔子没有这样做。当然他不同意子西这个人,历史上的记录,子西这个人并不高明,而孔子只是“他,他啊!”两句,不作批评。”。

不过这样的说法我并不同意,钱穆先生和杨伯峻先生也不同意。两位先生主要通过时间上或者从地域的角度上,认为不是这个子西。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位子西在当时还是有“贤相”之名的。作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太多不符合孔子的标准的。至于做事是不是高明,也真的是很难说的,这个人后来的不幸是孔子没有看到的。朱熹说“子西,楚公子申,能逊楚国,立昭王,而改纪其政,亦贤大夫也。然不能革其僭王之号。昭王欲用孔子,又沮止之。其后卒召白公以致祸乱,则其为人可知矣。”白公之乱是在孔子死后的事情,不能算数。前面的话不能“其僭王之号”很有些搞笑的味道,人家是楚国的令尹,凭什么呢?这样的解读真的不知道是夸孔子的还是骂孔子的,孔子因为和自己的过节就对之满脸的不屑吗?真是将孔子看小了。我们看看当年晏婴不是对孔子更加诋毁吗?孔子对晏婴的评价又是什么样子呢?孔子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说“彼哉!彼哉!”的。所以我认为这个子西应该不是指的楚国的这两位。还有一位子西是郑国的,是子产的哥哥。他的主要事迹记录在《左传》昭公元年。倒不是太近或者太远的事情,主要因为这个子西在做法上是和子产管仲最有可比性的,这一章的主题要说的或许就是这一点。

他们三个有什么共同点呢?他们三个最大的共同点也就是为政严厉而闻名,在传统的定义中都是“法家”。呵呵,这三个人都是以严格的法律来治国的,按照有些人的理解,那么孔子一定是要反对的了。不过很奇怪的是,孔子对这三个人的评价中除了对子西表示了一下不屑以外,对子产和管仲的评价却又是非常正面的。这难道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子产为政严苛,可是孔子称其为“惠人也”这个“惠”也就是“施惠于人”的意思,本身还有宽厚之意,联想到《左传》中那句“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我们看得到孔子对其是很推崇的,那么为什么呢?一个注重“法”制的,一个为政严苛的人,孔子却说其宽厚而能惠人,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总是想,孔子提倡为政以德,为政以礼,就是要反对法律的,那绝对是误会。为政宽严是要随时而变的,约法三章可以得天下,乱世用重典也是完全正当的。关键点在于不论宽严,都不能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只有能够给万民带来实际的好处才是有用的。子西就不具备这一点,所以孔子对他只是评价为“彼哉!彼哉!”一个不能给别人带来好处的,一个只是想着自己的利益的,不论执政宽严,当然也是不值一论的。比如子产之后之政的子产之子,为政则宽,同样也是没有得到儒家很好的评价的。这是很说明问题的。

对于管仲的评价,孔子历来是非常正面的,在后面还要提到,这里只是提到一个小例子,“夺伯氏 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管仲将一个大夫的“家”都没收了,让人家吃糠咽菜的活着,可是这个人到死也是没有怨言的。管仲这样的做法实际上在当时也是很严重的,将大夫之“家”给剥夺了,实际上也离要他命不远了,可是这个人竟然没有怨言,这个管仲也是真的很了不起的。为什么呢?因为管仲不是因为私利,而是这个伯氏真的犯了错,管仲出于公心而夺之,他自然也是口服心服的。所以孔子对管仲的评价为“人也”。杨伯峻先生说这个“人也”就是“人才也”。钱穆先生说这地方应该是脱漏了一个“仁”字,应该是“仁人也”。实际上这个“人”本身也就有“仁人”的含义。是不是脱漏也都是差不多的。我们不操那个心了。

这一章,通过对这三个人不同的评价,我们可以看出来孔子对于为政的态度。不论宽严,只要是有效的,都是好的。孔子并不主张一定是要宽或者是严,孔子的政治从来都是实用主义的。只要是能够给老百姓带来好处才是最重要的,才是能让老百姓信服的。如何才能真的为老百姓带来好处呢?那就是领导者必备的素质,就是不要仅仅为了私利,不要仅仅是为了自己,做事必须是出于公心,出于公正和公平。否者不论是宽严都是没有用的。这里面透出的含义又是那个“上有好下比效之”又是那个“忠”字而已。如果没有这些,不论是怎样作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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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其乐读『论语』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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