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26】14.05德者有言,仁者有勇
【原文】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思考与随想】
前文书说到,作为一个君子,作为一个“士”不论在有道之邦,还是无道之邦,都是要行得正坐得直。都是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和信念,都要做到“义之与比”。这一章马上就说到一个仁者的勇气来了。这几章其实真的是一脉相承的,说的都是一个君子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的事情。
前一章说的是“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在加上孔子一贯的反对利口强辩,在论语中我们经常会看到孔子对巧言令色的反对和不屑。那么君子难道就不该说话了吗?就不会说话了吗?显然不是这样,孔子反对的都是说得到而做不到的那种大话、假话、空话,而不是反对语言本身。该说的当然还是要说的,该做的当然还是要作的,君子当然不是木头,也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易言语为能事,不作口舌之辩罢了。我们都知道一句话“行为是最好的语言,事实才是最有说服力的”。所以作为一个“君子”,就应当做不到的不说,而不是什么话都不说。
“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关于这个“言”,杨伯峻先生翻译为“名言”;钱穆先生翻译为“好言语”。要说翻译其实真的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不论是那一种翻译给人的感觉都不是原来的那么一回事。这里的“言”的确是指的是正面性的语言,但是翻译成“名言”是不是有些搞笑的意味了呢?南怀瑾大师连著作都扯上了,是不是更“过”了些呢?有些语言还是不翻译的好,或者说是不做更多的解读的好。
孔子讲的就是有德者说出来的话,必然是发自于内心的,所以说出来的话必然是有道理的。真理永远是最动听的语言,也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但是能说出漂亮语言的,说起道理来也都是条条是道的哪种人,却未必是真的有德的。这个道理很简单,我们谁又没有被漂亮的话忽悠过呢?比如我们打开电视,看到那些卖假货水货烂货的那些人,说的话多么的有感召力啊。我们在看看历史上那些条约、文件,哪一个不是冠冕堂皇的?如果这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像说出来的话那样美妙,世界早就成了天堂了。语言要是可信,世界上也就没有什么东西不可信了。除了少数残障人士以外,每个人都自备了一个完美的造假工具,那就是那张吃什么什么没够的那张嘴。孔子是很了解这个的,因为不是所有的语言都是出自于内心或者大脑的,(甚至大部份不是)所以孔子一贯的反对那些无聊的话也就不足为奇了。不仅仅是语言这样,固化以后的语言,如文字一类的东西恐怕更是如此,当然古时候写个字还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还将白字黑字的东西当成一种神圣。想如今,或许白字黑字的东西比语言更有过之无不及。
“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关于“仁”和“勇”的事情,我们也不是探讨过一次了。在许多人的印象中,这个“仁”总是和“慈”分不开的。一提到这个“仁”字,一提到“仁者”我们脑袋里面浮现出的画面总是和大慈大悲观自在菩萨分不开的。就像一提到“恕”总是和“宽恕”、“饶恕”分不开的一样。这个应该是佛学在我们身上留下的痕迹吧。但是在孔子那个时候还不是那样的。关于“仁”的含义我们探讨了许多遍了,绝对不是和我们想象中的那样。所以一个“仁者”,绝对不是没有勇气的,也不是那种耶稣式的那总“爱”。那总爱只是存在于“神”,人是做不到的。“仁者”也不是没有是非的好好先生。仁者行事应该什么样子呢?
本章的开头就说了。仁者行事,唯义与比!也正因为要“唯义与比”那么一个真正的“仁者”必定是这世界上最有勇气的人。试想一个行事只问对不对,该不该的人,又怎么会没有勇气呢?事实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有勇。如果没有勇,那还怎么管对不对,该不该的事情呢?还不是哪里风硬就往哪里去了吧。
只有仁者才是真勇,才是大智大勇。至于那些只有匹夫之勇的那一群,那些东西算得上什么呀,不过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罢了!那个真的是勇吗?比如那个为了几句话,为了游戏就杀了全寝室的同学的马加爵,那个是勇气吗?不,那是疯狂,那是变态。逞一时之气,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绝对不是什么勇士,真的勇气也不是那样的。连是非标准都没有的人,还奢谈什么勇气,还是省省吧。这样的人,或许还是没有“勇气”更好些,省得将那点匹夫之勇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其实他们的那点勇也不过是像一阵风一样,刚刚砍人的时候还凶的像个灰太狼似的,一旦被打击了,马上就乖的像个羊了。跪在地上求饶,磕头如捣蒜的也恰好是这群人。
孔子在这里说的就是这样的道理,只有一个有德的人,才是真能说出“好话”来,一个“仁者”才是真正具有勇气的。至于那些无德、无仁之辈即便说的话也可能很精彩,表现的也可能很勇敢,但是实际上却都是假的,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