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14】13.22人而无恒

【原文】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

【思考与随想】

人而无恒，的确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可是世界上真正有“恒”的人有几个呢？世事多变，不如意事常八九。谁又能在这红尘浊世中保持那一份执着呢？水滴而石穿，千里之堤也难免毁于蚁穴，世界上的事情最可怕的不过是一个字——渐。一个“渐”字，消磨了多少的梦想和希望？多少菁华少年在一个渐字面前倒下，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一个“渐”字磨平的不仅仅是棱角，还有，还有……。有谁能够在风雨过后仍然痴心不改，此心不变呢？

一个“恒”字，一份坚持，伟大和平庸就这样分野了。

这一章孔子不过是藉助别人的一句话，来说明这个“恒”字的难得罢了。孔子要告诉我们的不过又是一个浅显的不能再浅显的道理，那就是没有恒心，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什么事情都干不成。这一点还用得着多说吗？许多的成功只不过就在最后的坚持一下而已，可是最后的坚持确有总是那么难，我们这个年纪经常都会熟悉一句话，“黎明前的黑暗”，是啊，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可是挺过去了就是光明……。

“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这里的南人到底指的是哪里的人呢？俺们不知道，不过既然后来提到了“巫医”，应该是指的吴楚之类的。在孔子那个时代，吴楚之类的确保持了更多的“巫”文化，这一点和中原各国对“巫”的看法是有着明显的不同的。比如我们在楚辞中看到的那些关于巫鬼的描写，这是和当时的文化条件和传统是分不开的。在春秋时代，南方在社会发展水平上还是低于北方的，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保留了更多的原始文化的成份。至于孔子这句话的来源到底在哪里，的确是很难分辨的。

这里提到“巫医”，实际上是一个词，而不是指的是两种不同的职业。巫和医在一开始是同源的，也不仅仅中国这样，全世界古老的医学也都是一样的。在蒙昧的年代，所有的医学都接近于巫术，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在上古时候，“巫”是最有“文化”的一群人，如果“医”不来自于“巫”才是奇怪的事情。别说是“医”了，从广义上说一切和文化有关的职业都来源于巫也不为过。随着文明的进步，其他的职业都慢慢的和“巫”分离的越来越远了。因为人体的复杂性和神秘性，“医”算是和巫分离的最晚的一些。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可惊诧的，我们的“科学”又是来源于哪里呢？和中世纪炼金术的那些巫也是分不开，分不清的。有些人引以为傲的所谓“四大发明”，引以为荣的“火药”来源于什么呢？不过是道士炼丹时候偶然发明的罢了。即便在西方“文艺复兴”以后，在西欧的执行外科医生职业的又是什么人呢？理发师！现在我们看到理发店门口的那个红白相间的标志，正是当年的情况的写照。而我们国家，医和巫的分离还是算比较早的，这也是不争事实。应该说在几千年里，我们的中医和当时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比起来，绝对不是落后的（如果不是领先的话），这一点不必妄自菲薄。这也是和我们这个民族的理性精神是分不开的，但是遗憾的是，我们的医学始终也没有脱离经验医学的范畴，缺少一个飞跃。这也是整体科技在晚明以后的落后是分不开的。至今为止，还有人那“千年古方”“宫廷秘方”“祖传秘方”来忽悠人，而且还能获得追捧，还能得到相当一部份的人的认可。请别告诉我这是进步！现在经常有人拿中医和“西医”来对抗，来说明一些问题。对不起，这种说法本身也是有问题的。现在真正的“西医”也是不是存在的。实际上所说的“西医”，应该是叫做现代医学，是不是西方传入的倒是在其次了。为什么没有人将计算机，电话，汽车之类的也要加上一个“西”字？现代医学不过是十六世纪以后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而出现的，和西方古老的医学界限分明。

说的有些多了，不说了，不想再惹麻烦。毕竟好古者，喜好国学者，总是连带这喜欢一切古代的东西，即便这个论坛中也是如此，没有必要争论。

“巫”是不是能治病呢？当然能了，包括现代“跳大神”都能治好许多疾病的。其实现在许多药物的功效也不过是如此。通过双盲对照的研究，世界上至少有一半的药物的效果和安慰剂没有什么区别。呵呵，不要拿治病来说事了，就此打住。医闹未了，又来网闹俺可是受不了。呵呵。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这句话是《易经 恒卦》的文字，孔子在后面有加上了一句评语：“不占而已矣！”，孔子是在说，如果自己不能坚持，即便是预知吉凶也是没有什么用的。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占卜。人心变得比兔子都快，还占卜有什么用呢？普罗米修斯能预知未来，也无法知道人心是怎么想的，何况只是占卜呢？孔子是不是相信占卜之说呢？我们不知道，但是至少孔子认为那个其实是不重要的，重要的还是自己怎么想，怎么作。这还是孔子一贯的那种精神，只是看中过程，不祈求结果。也许奇迹就在这样的“恒”之中。

世界上本来没有什么奇迹，如果有，那么只在你的手中，只在你的脚下。如果你自己不能坚持，不能坚守。还是不要期待什么奇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