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12】13.20斗宵之人
【原文】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
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曰:敢问其次。
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
曰:敢问其次。
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
曰:今之从政者何如?
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思考与随想】
子贡师兄终于又出场了,上一次出场还是廿十章以前,让我们一起欢迎一下,鼓个掌先!
不过子贡师兄一出场,在某些人看来就又是带出来一幅商人本色。请教学术问题也带讨价还价的,总是在说“敢问其次”他想干嘛呢?嘿嘿,这也怨不得子贡师兄啊。关键是孔子说一个标准,子贡师兄就在对号入座,想想符合孔子说的那种标准的到底有谁。可是子贡师兄发现“这个真没有啊!”。没法子啊,只能问次一等的了。龙虾、鲍鱼都没有,整点白菜豆腐也行啊!结果发现还是没有!而且是“真的没有啊!”下一章孔子也是如此,不是子贡和孔子降低标准,而是降低了标准还是看不到人啊……。
下面我们就一起看看子贡和孔老夫子在聊些啥呢?聊的是什么是“士”的问题。其实这个“士”,和“君子”和“儒”一样,原本也就是指的某一个阶的人。而孔子在此之上赋予了一种新的含义。
啥子是“士”哩?首先说不是贵族,没有与生俱来的土地、财富和地位。其次也不是奴隶,在人身关系不从属于贵族。用现在的话来说,这个“士”也就是“平民”。正是“士”这种特定的社会地位,也决定了“士”这个群体有了一些共性的特点。
虽然上层的“士”,过的生活比许多贵族还好,下层的“士”可能连一顿饱饭都混不着。可是这个“士”仍然是许多相似的共性的。首先就是既然说“士”是没有土地和世袭的地位,那么也就决定了这个“士”是必须要靠给人打工来混饭吃。用马氏的经典“生产关系”分析法,这个“士”就是十足的“无产阶级”,所以孔子会说“无恒产而有恒心,唯士为能”。既然士没有“产”,而士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本事”,否则就会饿死了。也就因为“士”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混饭吃的,所以这个“士”的阶层也就必然是思想最活跃,想的事情最多的一群人。春秋战国之际的所谓的“百家争鸣”正是在士人崛起的大背景上产生的。争鸣事实也是局限于“士”人之中的。贵族当然是没那份闲心,农民或是奴隶连饭都混不上,字都不认识,还能管什么思想不思想的呢?
这个大概就是“士”的基本含义。而孔子作为一个“士”,又赋予了其道德上和精神上的的含义,从而使“士”这个词有了一种全新的概念。这一章要说的也就是孔子那种概念上的“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子贡师兄向孔子请教什么才能算的上是一个“士”,孔子首先回答的是“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孔子这句话在表面上说的是一种能力,一种地位上的标准。但是实际上是什么呢?一个“行己有耻”,说的是什么呢?说的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志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这是“士”的前提,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士”,必须是要符合“道”的。这样就将前面说的那些“具臣”排除在外了。在此基础上,再加上有能力给别人带来好处,才叫做“士”。“ 使于四方,不辱君命”,指的就是能力的一个方面,代表的就是政务。如果认为只有能当外教官的才叫做“士”的话,那就是思维有问题了。有志向,有能力才叫做“士”。这个标准已经是孔子眼中“仁人”的标准了。仅仅有品德,或者仅仅有能力都算不上,只有德才兼备这样才能算是最高级别的“士”。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孔子推崇的仁人管仲之类的都是不够格的。所以子贡怎么想也是没有找到相应的榜样,只好退而求其次,问问还有没有低一些的标准。所以就问道“敢问其次”。
孔子低一些的标准是什么呢?“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前面讲的是兼济天下的事情,这个第一些的标准就有了独善其身的味道了。这个标准在孔子看来也是作为一个“士”的最低标准了。在自己的家里,能够做到应该做的事情,这个标准当然是相对较低的了。孔子看来孝弟为人之本,如果连最基础的都做不到,那么还能做什么呢?连对自己的父母的“孝”,和对兄弟的“弟(悌)”都做不到,在孔子看来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也是这样,在家里打爹骂娘的主,还能做什么好事呢?孔子这个标准在孔子看来已经是够低了,但是也真的没有几个人做得到。子贡想了一想,好像除了自己的几个师兄弟,也没有几个够标准的,于是又大胆的问了一句,还有没有更低的标准的“士”了呢?
孔老夫子本来想说这个都做不到,还怎么能算是一个“士”呢?但是想想现实,好像还有一些人也算是可以滥竽充数,于是又说了一个更低的标准,但是加了一个注解“硁硁然小人哉!”,就是说这个标准已经是接近于“小人”都应该达到的标准了。也就是说只要算是一个“人”也都应该具备的基本标准了,如果连这个最低标准都做不到,也就什么也算不上了。那么这个标准是什么呢?“言必信,行必果”。呵呵,孔子的标准还真的够高的,这个“言必信,行必果”如今已经是梦想了,孔子却说是最低的标准!孔子的确是高估了人性啊。不过说话算话,做事要有始有终难道不是作为一个“人”都应该做到的吗?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还算是个人吗?
其实这个“言必行,行必果”,本身也的确是有一点问题的。什么问题呢?如果说的话、行的事情是错的怎么办呢?是不是就要执着的一定要做下去呢?这也就是“适道和同权”的问题了。明明发现自己是错的,还要继续下去而不只悔改的“必行、必果”。那也当然是小人之行了。所以孔子要说这个是接近于“小人”的标准了。但是联系到实际的世界,说话还算话的人已经很少见了,已经算是很可贵了,所以孔子还要那这个作为一个最低级的标准。其中也是有良苦用心的。
这个最低的标准实际上也没有几个人做得到,尤其是那些在位的从政者。为什么子贡要提到那些为政者呢?因为在孔子看来,为政应该是“士”的工作啊。可是那些占有士人的位置的都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是啊,那些东西算是什么东西呢?孔子其实还是高看他们了,他们连斗宵都不如啊。也真算不上是什么东西啊!斗宵还有点用处,他们又有个屁用呢?
关于这个“斗宵”,也是有几种解读的,有的说是形容其器量狭小;有的说是这样的人遍地都是,一划拉就一土篮子。不过我们想想,斗宵都是干什么的呢?都是装粮食的,所以我认为孔子是在说那些人除了能装粮食,什么也做不了。呵呵,孔子是在骂人,骂那些东西就是饭桶!就是一群白吃饭的白痴!
孔子和子贡说的都是当时的情况,那么……?历朝历代的情况还不是一样吗?
一切历史都是现实,一切现实都是历史。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