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307】13.15一言兴邦
【原文】
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
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
曰：一言而丧邦，有诸？
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
【思考与随想】
一言兴邦，一言丧邦，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有些东西也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一章提到的鲁定公，就是任用孔子为大司寇时候的君主。但实际上真正任用孔子的还是孔子反对的那个季孙氏。即便在传说中孔子的“与国事”“为相”，其实真正掌权的还是季孙氏，鲁定公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橡皮图章。当然，如果鲁定公有些智慧的话，他的橡皮图章也未必就无可为。可惜人类总是战胜不了自己的欲望，作为一个“君”更是如此。作为一个“君”，当然没有人愿意国家完蛋的，都是“真心”的希望国家兴旺发达的。只有国家兴旺，他的日子才能混的更好一些、更久一些。除了精神病以外，没有一个“君”是想要自己的国家就在自己手上灭亡的。
这个鲁定公当然也是不例外的，他问孔子问题当然也是真心的（虽然智商低了些）。“一言兴邦”，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呢？正如孔子在前面说的那样，善人为邦百年也未必能，想要一句话就“兴邦”又怎么可能呢？何况即便一句话就可以“兴邦”，那一句话他们也未必能做到。国君是如何想的，俺们不去管他，我们关注的还是夫子。孔子当然不会像那些白痴君主一样，相信一句话就能怎么样。但是既然君主问起了，孔子也就正好借机会对鲁定公加以劝诫。虽然未必有什么结果，但是话还是要说的。孔子那时候，大臣还不是“奴才”，话也还是敢说的，哪里像后世的那些东西见了主子除了拍马屁就没有别的话了。
孔子首先说的就是“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这个“几”就是“期”。孔子告诉鲁君，“怎么能指望一句话能办什么事情呢？”当然是不能的。一句话就能怎么样，那是神话。或许只有上帝的在创世纪里面的话才有那样的功效。“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人说的话，当然是不能够的。孔子是不可能相信那个东西，包括后面说的“一言丧邦”的事情都是这样。孔子说的话也是告诫鲁定公不要相信奇迹。孔子历来都是主张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是真正有用的。孔子在后面说的话，也都是在告诫鲁定公如何作，而不是如何说。
“为君难，为臣不易。”，孔子真的了解这句话的含义，或许可以做到“一言兴邦”。这句话有那么大的功效吗？知道这句话就能怎么样吗？好像这句话很简单，好像这句话没什么。“为臣不易”，的确为臣当然是不易的，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掉了脑袋。为君有什么难的呢？我们看看历史上那些为君的，好像白痴都可以做的不错。有什么难的呢？但是我们仔细想想，其实“皇帝”真的不是一个好职业，也是不一定什么时候玩丢了脑袋。而且在玩丢了脑袋是时候经常是会搭上一群老百姓作为陪葬，不过是他们管这些陪葬叫做“牺牲”。如果那些“君”们，真的知道当个“皇帝”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他们就不会随便的瞎折腾了，如果他们再知道“为臣之难”，也就离“贤王圣主”不远了。
一言兴邦是不可能的，但是一言丧邦倒是经常的事情。历史上多少的王朝的倒下，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当然那些王朝倒下倒是没什么可惜的，世界上一切的帝国都是必然要倒下的，永恒的帝国是不存在的。只是可怜了老百姓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倒霉的永远是老百姓。我们看看孔子认为什么话，可以导致一个国家的衰败和灭亡呢？
“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这句话又怎么了呢？何至于这句话就能亡国了呢？这句话不是所有的独裁者的心声吗？当老大最爽的事情也就在这里了，不论在说什么都没有人敢反对，这的确是很爽的一件事。“珍珠翡翠白玉汤”，俺说是香的，谁敢说是臭的呢？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很爽。每一个元首最享受的大概也就是这个了，甚至有许多元首都故意玩这个来考验臣子的忠诚。可是这个的确是一个危险的游戏，不论什么时候，不论什么人，如果说出来的话都没有人反对，那么也就离倒霉不远了。
“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如果元首说的是对的，听他的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虽然元首说的是对的时候很少，但是也不能说就没有，呵呵，偶尔他们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比如他们说糖是甜的就是对的）但是如果他们说的是根本就不靠谱，仍然是没有人反对，那样就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了。到时候倒霉的绝对不仅仅是老百姓，也包括上面的那个白痴。可是不仅仅是元首，不仅仅是“君”。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冒号同志，所有大大小小黑的、白的“老大”都喜欢这样。他们信仰的逻辑就是“第一、老大一定是对的；第二，如果不对，请参考第一条”。呵呵，这样的事情还少吗？不要忘了，就在不远的过去还有“凡事”的辩论呢？人类的“进步”到底在哪里呢？不论什么时候，如果秩序只是建立在威权之上的话，这种秩序也就离崩溃不远了。
我们在这一章，看到的仍然是孔子在向为上者提要求。孔子的确是不够“聪明”。看看人家“法家”，就从来不对高高在上的那个东西提要求。所以孔子不能为人所用，那是必然的事情了，不仅仅是在古代，不仅仅是在“万恶的封建社会”。哪一位冒号同志喜欢一个整日里对他提要求的下级呢？虽然那些要求是对他们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