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282】12.13必使无讼

【原文】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思考与随想】

上回书说到子路师兄当法官的事情，子路师兄可以“片言折狱”。这一章我们的孔夫子自己也出来讲当法官的经验了。那么孔夫子又是怎么说呢？都说儒家不重法律，到底是不是这样呢？

孔子是真真正正的搞过法律的，而且还在鲁国做过最高级别的法律工作。呵呵，这个好像令人想不到，孔子他老人家当法官的时候倒是个什么样子的呢？还是那样的温良恭俭让吗？当然也是未必，孔子本来也不是我们通常想象的那个样子。

孔子在鲁国是做过“司寇”的，是主管刑法之事的官员。古时候的官员和现在的官员没法子模拟，明清的时候中央才有六部，现在都多少了。孔子当时的地位相当于主管司法的部长或者副总理。所以包括杨伯峻老先生也是认为孔子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是在司寇的任上的时候，杨伯峻老先生说的是刚刚当上司寇的时候说的，似乎也是有道理的，但是依据也未必足够充分，反正也没当多少时间，俺们就不去管他倒底是哪一年了。那没什么意义。

前面讲子路可以“片言折狱”那么孔子是不是也这样呢？孔子没有说，俺们不知道，不过我们看孔子说的话，可以看出来，孔子认为听讼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是不是孔子就不重视司法呢？当然不是，我们前面在君子怀刑哪一章说过了，孔子是非常重视“法”的作用的，但是孔子看来“刑”绝对不是终点，法也不是。

应该说孔子在鲁国出仕的时候，政声是不错的，鲁国上下也都是满意的。要不然怎么能从“中都宰”到“司空”再到“大司寇”，中间跨越多少级啊。而且孔子只不过是一个“士”的身份，竟然能得到如此的提拔，没有本事行吗？孔子说自己和别人差不多，孔子也不过谦虚而已，哪像有些人士当个“副处”就不知道北在哪里了，人家孔子可是实打实的正部级！呵呵。而且是从基层作起的！谁说孔子没本事的？只不过孔子不那么张扬而已。孔子在这里说“吾犹人也”。当然是一种谦逊，但是更重要的一点也就是孔子确实是并不以此为能事。因为在孔子看来，处理那些事情不过是末节，只要用心尽力并非难事也，谁都可以作到。那孔子认为什么才是能事呢？作为一个司寇，一个法律主管，怎样才算是真的作得好了呢?

“必也使无讼乎”，孔子认为，如果真的作得好的话，是根本不会有诉讼之事。才算是作到位了。这是可能的吗？我是表示怀疑的，但是孔子认为可以。这自然是孔子的天真处。孔子认为只要能够把他的那一整套的礼乐制度推行下去，世间的“讼”也就会慢慢的减少以致于无。正如在【2.03】 那一章所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有格”。当然，这是不是行得通，的确是未可知之事。至少历史和可预见的未来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但是作为一种理想，作为一种信念，却也有别样的光辉。

一个战士的理想，不应该是在不断的战斗中消灭敌人或者被消灭。而应该是这世上不再有战争，这世界上不再需要战士。否则这个战士就很容易成为一个杀人机器。比如以色列的拉宾，那才是真正的战士，那些以杀人为能事的根本就配不上“战士”之名。

比如一个医生的理想，不应该是救治病人。而是这世界上跟本就不再有疾病，哪怕医生都饿死。否则的话，每天都乞盼着满大街都是病人，好让他去救冶。哪怕他的医术高绝，哪怕他不要钱，他只是想取得社会认同和心理满足，他也够拉出去抢毙五分钟的。

同样的，作为一个主管法律的人。最好的理想不是平反多少冤案，而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冤案。不是法律用得有多好，而是跟本就不需要法律。法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人的，而不能牺牲人来保障法的。比如某些“法家”所立的法，还是不要的好。

如今之际，法是绝对必要的，但是也不能过度的神话法律的功效。没有法是绝对不行的，但是，没有“立法精神”的法，也许真的比没有法更糟糕，孔子曰:“苛政猛于虎”，是之也。

“必也使无讼乎”是孔子的一种信念、一种追求、一种理想、一种希望。既便不现实，但同样是值得我们好好想想的。在我们人类历史上，有多少梦想能真的实现呢？又有多少已经实现了呢？那些未能实现的梦想就没有意义了吗?

恐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