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271】12.02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原文】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思考与随想】

上一章通过颜回问仁，实际上得到的结论是实行“仁”的方法就是“礼”。而作到“礼”就是在执行“仁”。但是“仁”是什么？孔子仍然是没说。这一章孔子我们又看到了一个孔门弟子来问“仁”，这回孔子说了吗？这回孔子说了。

“仲弓”就是我们在第六篇的主角，我们孔夫子称为“可以南面”的冉雍。冉雍也是孔子亲口夸奖不止一回的，出身不好，但是德才兼备。也是孔子弟子中比较有名气的一个了，他来问仁，我们的孔夫子怎么说的呢？

“出门如见大宾”。大宾，就是贵宾，这里其实指的就是国宾。在《乡党》篇我们看到过孔子接待国宾时候的表现以及其背后的精神。接待国宾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是敬。出门见得当然不都是国宾，但是对每个人都是要想对国宾一样的“敬”，也就是说要将所有的人都当成是贵宾一样。

“使民如承大祭祭祀”。当时祭祀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孔子说过“祭神如神在”这样的话。在第三篇我们曾经探讨过孔子对祭祀的看法，对祭祀之礼的看法。我们知道在孔子看来，所有的祭祀中最重要的也不过就是发自内心的对神的“敬”。孔子这句话简单的理解起来也就是将老百姓当成是神一样的重视。

实际上老白姓比神要重要得多了，虽然某些人不相信。在孔子的时代，几乎是没有人真的将老百姓当一回事的，即便过了几千年有有几个人真的能认识到这一点呢？当时贵族老爷们看来，老百姓不过和牛马一样的地位，给点草吃，就要全心全意的拉车挤奶。别说是当成神来尊敬了，在“贵族”们的心里面，一个下贱的愚昧的贫民，可能连狗都不如。偶尔还可能抱起狗来亲一口，没见过哪一个抱着乞丐亲一口的。呵呵。可是当时的孔夫子却要大家将老百姓当成“神”。我们还有什么可以非议孔子的呢？吾无间然。

老百姓真的比那些虚妄的神重要得多，不过大部份的肉食者鄙，不知也。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蠢货们，其实老百姓才是他们的“神”。可惜他们都是“无神论者”

在这里我们看到的就是就是孔子的一个精神实质的基础，就是将别人也当成是人，也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孔子的一切思想的基础大概都和这个概念有关系。包括所谓的“忠孝仁义”，都和这个观念是不可分的，也是由于这个观念，才推演出来下面要说的“仁”的最重要的一个方面，那就是“恕”。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就是“仁”的境界。我经常说到的，在孔子之道中一以贯之的就是“忠恕之道”。将心比心，自己不喜欢的就不要强加给别人。这个不仅仅是道德的问题，也是智慧的问题。你能把自己也不喜欢的东西，加到别人身上；别人也是同样的会把你不喜欢的东西加到你的身上。在这一方面，其实世界是很公平的。一个“恕”字，可以令我们终身受用，如果能够明白这一点，这世界就少了许多纷争和烦恼了。

这样的道理好像谁都明白，好像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而且许多善良的人们在“恕”的时候，还经常容易出现另一方面的问题，那就是“己所欲，施于人”，这样对吗？许多人在别人怨恨的时候，经常是不理解，经常要问一句“为什么呢？”“我都是为了他好啊，我都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给别人吶，怎么他就是不明白呢？”问题的关键就是这样，“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自己喜欢，你自己觉得很好，觉得没有什么，又怎么知道别人也和你一样呢？这实际也是离开了“恕”之道也。这也是许多人都容易犯的问题，呵呵，包括我。不是所有的定理都是可以反过来用的，戒之，慎之。要说作到“恕”真是不容易。

“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传统上都是将这个“家”解读为大夫的那个“家”，“邦”指的就国都。将这句话说为那些诸侯还是为那些大夫打工的事情。这样的理解也许是有道理的，但是作为我们，也许这样理解却是毫无意义的。更何况那种说法也未必就是孔子的原意，就像说我们熟知的“修齐治平”，如果非要将“齐家”理解为为大夫之“家”打工，有什么意义呢？那是强词夺理。有些人非要用那个来说事，我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孔子这里说的也不过是叫我们有一个平常心而已。我宁愿将这个理解为“仁”的另一个方面，那就是“忠”。也就是“忠恕之道”的那个“忠”，也就是“中心为忠”的那个“忠”。在前面我说过一个概念，那就是仅仅有“恕”是不行的，还需要有的就是“忠”。

自己如何面对自己的心，这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将自己放在哪里，是非常重要的。心要是不正，其他都是白扯。就像“疑邻偷斧”，一样也是“恕”，那样行不行呢？还是不行的。又扯到东坡和佛印那段公案上去了，没有“忠”的“恕”就是那个样子的。是看到佛，还是看到米田共，还是靠自己的。

“忠恕”就是“仁”，吾之道一以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