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262】11.20践迹乃得入室

【原文】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思考与随想】

又见善人，我们在《论语》中看到这个善人三次，其含义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和我们现在的那种“善人”的词基本上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这里到底是作为动词还是名词来讲呢？善人是作为一个名词来解释呢？还是作为一种动宾结构来讲呢？也许都是有道理的。如果当成一个名词的话，这个“善人”就是指的完美的、完善的人。不过我还是倾向于将这个“善”理解为“完善”，子张问的也就是如何完善自己，或者完善别人的方法。这样理解好像夫子的回答更合理些。当然，仅仅理解为一般的“完美之人”也未尝不可。

是的如何完善自己呢？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们夫子回答也是干脆“不踩着别人的脚步，你就找不到门”。夫子说的话，很有一些味道。是的，不知道怎么走，还不知道跟着别人学吗？道理很是简单，也很复杂。不仅仅是“善人”的事情，甚至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即便是整个的世界何尝不是如此呢？也许这样说，有些人又要不快了，为什么要去踩着别人的脚步前进呢？为啥就不能俺们自己另辟蹊径呢？总跟着前人的脚步，还能有什么出息？总是重复前人的脚步，社会怎么能够进步呢？难怪中国几千年来没有创新精神，难怪中国几千年来没有科技进步，没有社会进步，没有……，只不过在原地打转转，都是你们家孔子的这一套东西闹的，都是……

呵呵，好啊，终于找到根了，科技不进步，社会不发展，原来都是孔子的错呀，那事情真是简单了，打倒我们家的孔子，中国就会好，那么孔子在天上都会笑出声来。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好像不是。从一九一九年开始孔家店就被打倒了，到了某年以后，别说孔家店了，连孔子本人都被踏上一万只脚了，可是俺们中国呢？好了吗？人心都有一杆秤，我不说。

仅就这个观念来说，不踩前人的脚步，还真得是找不到前进的门路，这倒是“绝对”的真理。没有牛顿力学，没有那些十九二十世纪的光学、电学的基础，仅仅凭一个伟大的脑袋就能创造出相对论来吗？没有人发现电能的基本原理，爱迪生就能发明出灯泡来吗？独辟蹊径当然好了，那也是在知道前人怎么走过之后，到达了前人止步之处的时候的才可以。创新当然也是好的，但是如果连基本的路经都不知道，有哪里来的创新？我们都希望创新，都希望能够走出不一样的精彩来。但是，这种创新，这种另辟蹊径，都是必须在前人的基础上的更进一步。难道你相信一个连基本物理基础都没有的人，会制造出原子丨弹丨吗？“学习”的过程就是在走前人的路，就是在践前人的迹。如果没有这种学习，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恐怕现在想的仍然是怎么用石头打鸟的事情呢，还创新？创出来的恐怕不是新，而是别人玩过了，甚至淘汰的东西吧。我们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某些年代的自力更生的时候，有多少发明创造都是这样的呢？我们不能被前人局限住，但是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非要和前人拧着劲。那样不是开创，是蛮干。小高炉练出来的不过是废铁，而不是钢。人类的知识都是在积累之上的再进一步，而不是独辟蹊径就能开创出来的。新的来源于旧的，未知的是来源于已知的。经常听到一种说法，说整个二十世纪的发明创造是前面所有的世纪的总和……云云。

这个事必然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样才是有问题的，五个包子吃饱了，不是第五个包子有什么了不起，没有前面的四个包子，第五个包子什么也不是。而且，在人类的进步过程之中，没有前四个包子，根本就不会有第五个。我们还是不要太狂妄了好。没有前人的努力，我们什么也不是。你可以否定前人的成果，但是不要否定前人的努力。每个人都不可能是不踩着前人的脚步，自己走出来的。这是历史的必然。

好像说的有些离题，但是许多人都是这样做的，还是说说的好。离题的话，说些也就罢了，还是回来说孔子的，说回两千五百多年前的事情。

孔子为什么对子张说这样的话呢？主要还是因为子张的个性问题，我们在前面分析过子张的个性中很有一些好高骛远的倾向，所以孔子对子张的教育，就是有针对性的让他做事更要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前人走。如果是其他人，孔子就会换一种说法了。这也是孔子的教育方式中非常好的方面，值得我们现在的某些教育工作者，好好的学习一下下。对于急躁的，孔子就让他多冷静。对于，谨小慎微者，孔子的教育就要偏重于鼓励。这也是有教无类，也是中庸之道。对于子张这种有大志，而不太务实的青年，孔子自然要限制一些，自然是要鼓励他踏实的走前人的路了。虽说未必能真的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但是针对一个人的性格之中有害的一面加以引导的路子绝对是正确的。教育不能使一刀切，教育必须是个体化的。否则，教出一群木头人，就是难免的了。

这一章的解读就到这里吧，关于孔子的教育问题，下面的几章，基本上都是这些内容，我们在慢慢体会孔子的教育独到之处。

最后在说些笑话吧，南怀瑾大师解读这一章非常好玩，将这个解读为做了好事不留名。我们看看这一段“由此可知孔子这里的“不践迹”，就是说做一件好事，不必要看出来是善行。为善要不求人知，如果为善而好名，希望成为别人崇敬的榜样，这就有问题”小子愚鲁，实在是不知道大师是怎么想的。呵呵。大师有大师的妙处也！我等实在追不上他老人家的思维。呵呵，希望南师的弟子告诉我一个可以理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