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258】11.16过犹不及

【原文】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

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

【思考与随想】

子贡师兄好久没出场了，还真的有些想念他。少了子贡的如珠妙语；少了子贡和夫子如说禅一般的问答；《论语》的趣味就少了一半。本篇写了太多伤心的事情，颜回和子路的不幸，又见子贡师兄出场，恍然如是隔世的阳光，可以慢慢的享受一下不绝望的灿烂。毕竟还是晴朗的天气最常见。

师徒俩没事说点悄悄话，也是人生乐事也。不过说话就说话呗，咋品评起其他的学生来了。子贡师兄是不是有点八卦的癖好呢？毕竟议论别人不是什么好习惯，在人前品评别人已经是失当，如果背后议论就更不好了。嘿嘿，是不是觉得子贡师兄有些过分了呢？实际上却又不是。

我们知道夫子弟子众多，有名有姓的大概有七八十个。我们熟知的也大概有二十来个，除了前面的所谓“十哲”以外。曾氏父子、公西华、司马牛一类的也是我们熟悉的。在这些弟子中，从年龄上大概可以分成几批。子路、闵损是最年长的，比孔子小十岁左右；第二批是比孔子小三十岁左右的子贡、冉有、颜回等等。最后一批是比孔子小四十岁以上的，就是子夏、子张、子游、有若、曾参这些。其中颜回的年龄有些混乱，前面已经说过了，我倾向于他的年龄是和子贡差不多。比孔子年轻三十一岁，死的时候是四十一岁，如果参看当时人的寿命，死得也不算特别的早。

子贡比子夏、子张这批学生们要年长十多岁。所以作为这些学生们的学长，是有资格评论这些后辈的。子贡和这些后辈们的关系，就是抟士生的助教和刚入校门的本科生的关系。可以算是和老师探讨教学计划，品评是正当的。嘿嘿。我怎么不自觉的为子贡辩护起来了，也许是愚鲁人对聪明人的一种祟拜吧。

子贡考察的两个学生，都是后来比较有成就的学生。后来儒分为八，这二位也是各为一门的。后来荀子骂人，这二位也是有幸名列其中的。有此可见这两位绝对是后辈之中有代表性的人物。颛孙师，字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八岁，在有据可查的弟子中是最小的一个。卜商，字子夏，小于孔子四十四岁。后为魏文侯礼待，讲学于西河，影响甚大。而且还有一个特殊之处，我们知道儒家被扶上神坛是与汉武时代的董仲叔有很大关系的。而这个董大儒，一般被认为就是子夏一门的。后世的儒家，虽说在孔子之后认可的是曾参、孟子之傅。但其中之学亦和子夏不可分也。是好是壤姑且不论，但是影响绝对是存在的。那么孔子对此二人的评价又是什么呢？

我们知道前文孔子曾对子夏说“女为君子儒。勿为小人儒”。我们知道孔子对子夏有些地方是不满意的，那对子张是不是就满意呢？同样也不甚满意。

子贡问：“师与商孰贤”。就是问这两人到底哪一个更好些呢?

老师的回答。“师(子张)过度，商(子夏)不够。”

孔老子为什么说他们一个过度，一个不够呢？是因为哪些事或者哪件事呢？我们也无据可查。仅就《论语》之中所言，在《子张篇十九》里面有些很好玩的东西可供参考，在这章不便于过度的展开，到时候自可有体会。子张之人，可谓志存高远、常怀天下，重大节而不辞小让，主张的是大丈夫自当以天下任，每天只是洒扫应对进退，是舍其本而逐其末的“小人”之行。

子夏之学恰好相反，主张一切从基础入手，小处不可随便，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那些总是强调鸿浩之志，却不知脚踏实地之行。则为大而不当，也是舍本逐末。

这应该是两人的区别，孔子的评价也的确是说出了二人的实质。子张知进而不知退；子夏知退所不知进。

子张如同高飞的乌，一飞而上九霄！可是总是忘了，飞得再高，终有一天要落在实处。

子夏如同拉车的牛，每一脚都置地有声，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在走，可是常常是只顾低头拉车，却忘了抬头看路。也可能像拉磨的驴子一样，走了半日，却仍在原处。

其实这两种人，在我们身边都能看到。通常年轻人都喜欢前者；年老者，都喜欢后者。统治者们都是喜观后者的，所以子夏和子夏之学总是能得到统治者的青眼。

子贡师兄亦是高远之士，自然也就会觉得子张更可爱些。而且人们总有一种思维定式，认为过一点，总比不够好些；认为前进总比后退好些。所以子贡师兄说:“那样，子张好些罢”。

孔子马上否定了这种说法。说:“都不好！过分和不够都是一样的不好！”。孔子将二种都否定了。如果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世界的话，“过犹不及”绝对是真理。什么东西超过了一定的限度绝对是会走向反面的，真理再前进一步就是谬误。这是辩证法的基础，是无法否定的。

具体到本章，子张的过和子夏的不及，都是需要我们戒之又戒的。居庙堂而莫忘江湖事，处江湖亦不忘天下懮。既要每一步都踏在实处，同时也不要只顾走路，而忘了自己是要到哪里去！！

不过，这几千年来我们的民族都是在强调“过”的害处，本身也是“过犹不及”。

本章就到这里吧。下一章我们就要讲一个忘了自己要去哪里的人，孔子要将其逐出师门。并号召学生们一起攻击他，这人是谁? 下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