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的“神”、“圣”之人。不论中外，都喜欢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示人，时不时的还要弄出些“神迹”来显得自己的存在。既便孔后的诸子，亦每每全知全能相出场。那些诸子的门徒在记录其师的言行之时，亦只记其得不记其失。可是孔子这个国史中最正宗的“圣人”却每每以无知之貌示人。而孔门弟子亦如此，一部《论语》记录了夫子多少失意事啊。甚至孔夫子的失言(诸如孔子曾经说：“这个小他方也用得着礼乐吗?”)也都被如实的记了下来，有血有肉的孔子更加令人敬佩。

孔子又一次的在告诉我们，他老人家不是“圣人”不是“神”，而是一个人。有的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性，而是血肉之躯的“人”性，我觉得这样的孔子更可爱。

“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这个的确是孔子在谦虚。孔子这样的人如果算是“无知”的话，不知到这世上还有人可称为“有知”的吗? 狂妄来自于无知。那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徒，在大言不惭之前最好都上称称一下自己的斤两再说话吧。当然，也没多大用处，他们跟本就不知羞耻为何物，也不知“耻”字如何写。学海无涯，一滴水和大海比起来永远是渺小的。知学而无尽，谦虚也就是必然之事。这和那些那些“装”的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也会“谦逊”，但那是等着对方夸自己呢! 那不是“谦虚”，是虚伪。现在“伪人”多。嘿嘿。我们还是不能仅听其言，更须观其行。

“有鄙夫问于我”。“鄙”就是孤陋寡闻。“鄙夫”也就是无知之人，和道德没有关系。和诸葛亮的那句“先帝不以臣卑鄙”同义。这句话也就是说“若有无知之人求教于我”。在此前孔夫子说自己“无知”，而别人又来请教，那怎么办呢! 我们往下看。

“空空如也”。这句话有两解。一种是在说自己，是在形容自己的无知，也就是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比如我现在的脑袋，就是“空空如也”。但是，前面己经说了自己的无知，在这里，还有必要再说一遍吗? 似乎不必。还有说是形容“鄙夫”的无知之貌，那就更不对了。难道说还要“怱悠”对方吗? 那是赵本山，不是孔子。

另一种说法，空为“悾”也。“空空如也”就是“悾悾如也”。“悾”也是虚心。悾悾如也，也就是诚肯之貌。也就是在形容“鄙夫”虚心求教之态。人家诚心诚意的向我求教，而我又不懂，那可怎么办呢? 孔子那时候又没有百料全书，也没有百度谷歌可以抄袭。那孔子怎么办呢?

一般喜欢不懂装懂的人，会咋办呢? 胡思乱想胡言乱语的给出个答案也就是了。或者如某些人那样，干脆来个新闻发言人的语言：“无可奉告”。不过某些专家们最常用的一招不是这样的，他们通常是带着一脸的不屑的说：“你怎么连这个也不会? 自己回去看书!”嘿嘿，也不知道该回去看书的是谁? 一般如我等“鄙夫”们，自然羞愧难当，不敢再问了。

孔子不是这样的，人以诚意求我，自当以诚心对之。岂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不可随意作答，也不可不答。那又能怎么办呢?

孔子的办法是帮助人分析。前两章说过，孔子“勿意”。“勿”字对于孔子来说是“没有”。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不要”；就是“禁止”之意了。如何作到“无意(臆)”呢？这就是本章之关键所在。

“叩其两端而竭焉”。如果想要“无意”非此之外无他途也。叩其两端正是分析任何一件事物的不二法门。都说孔子没有什么方法论辩证法一类的东西，由此说明孔子算不上“思想家”一类的，其实孔子只是不谈那些而己。甚至有人说中国没有“哲学”。嘿嘿。该有的都有，不过有些人的眼睛不太好，看不见而已。

任何事情都不要只看一面，任何道理也不能看一边。不叩两端叩一端，得到的结果就叫作“偏见”。不论是作人还是做学问，都是如此，正反两面都要看。只盯着一面，就会“跑偏”。这是绝对的事情。叩一端是找不到答案的，所以孔子说要“叩其两端”。执一端者，当深思也。

【连载209】9.09吾已矣夫

【原文】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思考与随想】

孔子又在哀鸣，哀鸣又不是为了自己。前面有不复梦周公的叹，后有凤鸟不至之哀。令人唏嘘。夫子的哀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在可预见的未来恐怕天国里面孔子仍然要哀叹下去，可谓与天同悲也。

凤鸟也就是凤凰了，凤凰和龙类似，也算是我们的图腾之一了。凤凰非凡鸟，我们心中也都有一个凤凰的样子。据《尔雅》说凤凰“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其实本身凤凰也和龙一样，是多种动物的特征杂合而成的。不过今年来总有无聊人士，说什么龙就是鳄鱼，凤凰就是鸵鸟一类的东西。有些事情还是存在于心灵中更好些，即便考证出一万条证据，证明龙就是鳄鱼，也没人愿意作鳄鱼的传人的。关于凤凰，现在最为人所熟知的传说也就是五百年一次的浴火重生。在现在我们好像都认为是和西方的火鸟传说合而为一了，和庄子所说的鲲鹏也都在脑子里面混成一个东西了。这个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传说本来也是互相借鉴的，不必当真。最其源头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提到凤凰，就不能不提到中国新诗的代表作《凤凰涅盘》。虽然其作者后来的行为为人所不齿，但是诗还是很有一些味道的。想当年念“一的一切，一切的一”那种感觉至今难忘，不论什么鸟还是要爱惜一下自己的羽毛的，拔了毛的凤凰也不过是个白条鸡罢了。

孔子说“凤凰不至”，主要还是说的是“有凤来仪，凤鸣岐山”的传说。“有凤来仪”说的是舜的时候的故事，“凤鸣岐山”说的是周文王时候的故事。故事本身也的确没什么可说的，凤凰是一种高傲的神鸟，非“天下清明、有圣人出”才会现身。可是这个凤凰已经几千年没见了，由此可见这几千年俺们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呢？那些“圣人”们什么时候也给咱们招来一个凤凰让俺们开开眼才好。呵呵。估计即便是凤凰来了也得被国人给炖了，而且还不违法，凤凰不是法定的保护动物啊。

“河不出图”，河图又是一个传说，传说中伏羲的时候，河（黄河）中龙化为马，负图而出，这个图就是八卦。伏羲根据这个传下先天八卦，后来文王被纣王关起来的时候，有进一步改进，于是有了《易经》。当然这也都是传说而已，版本也是不一的。至于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俺们不知道，不敢乱猜。后来还有一个传说，就是大禹治水的时候，有个大乌龟，也背负一个图出来，大禹靠那个图才得以治水成功，并且定九州岛之数。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真相的，那个时代其实也还是神和人混杂的史诗时代，哪有什么真相呢？又何必有真相呢？真相那么重要吗？我们眼睛所见的东西，还经常是骗人的，我们身边的事情还经常是没有真相的，又何必孜孜以求去追寻那么遥远的真相呢？先把身边的真相搞清再说吧！

孔子说这两句话，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凤凰和河图”代表自己的理想而已。孔子是不是真的信这些传说都不一定，也不过是个象征罢了。那些河图凤凰之事代表的是有圣人出、天下复归于王道而已。孔子自认为自己的道就是“王道”。圣人出，则王道兴，如此而已。而孔子看不到有生之年己“道”有实现的希望，所以孔子说“吾已矣夫”。也就是“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其中绝望之情，难以言表。

其实这样也等于孔子再一次否定了自己是圣人。有人所孔子这里是在叹息自己不是“圣人”，不得“王”天下也。这个绝对是胡说八道。孔子自比为凤凰，那是什么隐喻呢？从另一个方面看，孔子一直期待“圣人”出，天下太平，而孔子更愿意作一个“祥瑞”。去赞美圣人之行，圣人之德而已。在自己和“道”之间，孔子选择的永远是“道”，而非自己。

孔子之哀，哀天下也，并非就是哀自己。和“吾已矣夫”比起来，“凤鸟不至，河不出图”更令夫子悲伤。钱穆先生说“本书着重在第三句，不在第一第二句”。那样也是小看了孔子，孔子哀伤的主要是“道”，是“天下”也，是“众生万民”也。自己怎么样，其实也真的不重要，我们不要忘了孔子是“无我”的。个人的得失其实也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自己看不看到凤鸟河图其实也不是孔子最伤心的事情。即便自己看不到，如果“道”行于世的话，夫子在天上也会笑的。

当然，孔子能不能笑起来，并不是孔子的事情。可惜现在孔子恐怕还在天上哭着呢。也许眼泪已经流干了，要不然怎么这样旱呢？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说的话也不过是个象征而已。鸟儿不再来，黄河常出图（断流了，干裂的）。我们怎么办？

【连载210】9.10子见齐衰者

【原文】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

【思考与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