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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天子还用喊“免”的时候,想来是“和谐的”。天子用一个“免”字,来代表自己的谦虚和对臣下的体谅,诸侯也因拜下之事表达了对天子的尊重和敬仰。可是这一切到孔子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有了。于是孔子说“礼坏乐崩”。所以孔子会说:“今拜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泰者,大也。自大则狂傲。孔子在骂:“那些不知礼为何物之人也”。孔子说:“拜下是礼,拜上是傲。虽然大家都那样,我也只认可拜下之礼”。

从孔子对这两件事情的态度上,在从众和违众之间。我们应该看出孔子所重的“礼”是什么东西。

用孔子自己的话说:“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 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17.11)。不在于器皿,而在于人之心。麻冕也罢、丝冕也罢,只要你是真心的,那些东西都是不重要的。祭祀在于内心中对神、对祖先的的敬畏和尊重,有了这些也就足够了。朝见之礼亦是如此,所以孔子会对这样的两件事的态度有那样的差别。

孔子重礼,重的是礼后面代表的那种精神。而不是那些东西、那些形式。

可惜呀,几千来都是玉帛在说话呀!“礼仪之邦”是不能靠那几块破布的!而那几块破布打的竟是孔子的招牌。

【连载205】9.04子绝四

【原文】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思考与随想】

夫子绝四,我们呢?也许夫子没有的,我们都有,这就是差距。

“绝”,无之尽也,就是绝对没有。孔子绝对没有什么呢?这里说有四种东西孔子是绝对没有的。其实何止四种呢?孔子没有的东西,我们现在多了去了。人无我有也未必都是好事,呵呵。

“毋”就是“无”, 毋通常是禁止之意,但是在这里只是“无”的意思。

“意”就是臆测的“臆”,强不知以为知,就是臆。比如我写的这个东西,就有很多臆测的东西,明明不知道,明明没有弄明白,偏偏要强解。用我们现代的语言说,这个“臆”也就是“主观”,记得在第二篇我写的那个关于思维模式的《外篇》说的也就是这个事情。先有观念、先有结论,然后在去找证据,甚至连证据都懒得找,就是“臆”了。“臆”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这种思维方法是有问题的。一个人一旦习惯了“臆”,什么事情都先入为主的有了自己的结论,那样也就没有办法睁开眼睛看世界了。对于治学和为人都是有极大的害处,比如经典的那个“疑邻偷斧”的故事就是这样的,这个“臆”真是要不得的。

“必”字有两解,其一为“固必义”,钱穆先生说:“事之已往,必望其常此而不改。”算是一解。但是和下面的有重复之感,另一种解释应该是更合理些,就是朱熹说的那样“必,期必也”,也就是对结果的执着。世事难料,我们做事但求无愧于心也就是了,对结果还是不要强求的好。凡是都想要必须怎样,必然要达到什么样的结果。那如果达不到呢?我们怎么办?是不作了吗?比如辛亥的那些先烈们,拿个丨炸丨弹去炸个衙门就能颠覆满清吗?但是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现在也许还留着猪尾巴呢。他们是傻子吗?他们难道不知道那样不能成功吗?为什么孔子要“知其不可 而为之”,正因为对结果的不期许、甚至是不在乎。有所为而无所求,所以才会不改其乐。我们也是这样,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还是不要太在意结果的好,否则什么也不要作了。

“固” 执滞不化也。上善若水,变是必然的事情,不变是不可能的。君子随俗而变,这个正是“与时俱进”。呵呵,印象中孔子或者儒家经常是顽固不化的。其实未必,孔子何尝不变呢?惟义所在,无可无不可就是变,就是“毋固”也。不变的是理念,变得是方式,不变的是目标、是发心,改变的是手段、是行为。比如上一章提到的那个“麻冕”的事情就是变。君子不拘泥于物,泥古不化并不是孔夫子所提倡的。比如我们谈文化的复兴,追寻先贤的思想,但是我们如果连纳妾蓄奴那样的事情也说成是好的,那就是无耻了。我们谈继承,同样也需要分辨继承什么的问题。变是永恒的,拒绝变是不可能的,所以孔子“毋固”。

“我”字没有什么解释。说孔子无我,有人说就是指的“述而不作”的事情,是孔子的自谦。但是我觉得应该不尽然。这个“我”字实在是太复杂了,世界上多少事情都是因为有“我”而“无”的呢?但是谁又能真的“无我”呢?我们是不可能作到的,也许神佛才可以,但是我们能不能在我们的心里把“我”字缩小一点呢,也许还可以放一点其他的东西也未可知。也未必就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这一章值得我们慢慢的体会,也许应该放在床头,每天看一遍。

【连载206】9.05子畏于匡

【原文】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思考与随想】

本章说的是孔子被围困于匡的事情。不过版本很多,钱穆先生认为是和过蒲是一件事,还有人认为是和那一次桓魋伐树是一件事,甚至还有人说和绝粮的事情是一件事。我没有考据的功力,上一章孔子刚刚教我们不要“臆测”,岂敢马上就犯毛病呢?在没有更多的证据下,最可信的也许还是太史公的版本。

《史记•孔子世家》的版本是这样的,不太长,就全文抄录下来也罢。“孔子恐获罪焉,居十月,去卫。将适陈,过匡,颜刻为仆,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匡人闻之,以为鲁之阳虎。阳虎尝暴匡人,匡人于是遂止孔子。孔子状类阳虎,拘焉五日,……。”文字不算难解,先秦两汉的文字没那么多的花样,不像明清时候的文章那样不像人话,所以理解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那就简单的翻译一下好了。

孔子离开卫国,想要到陈国去,到了匡地,颜刻为孔子赶车,(据说阳虎当年被鲁国赶跑了以后,曾经在匡地劫掠过,而且也是这个颜刻赶车),颜刻就用马鞭子指指点点的说:“原来我们到这里,……”给孔子作介绍。匡地方的听他这么说,就以为是阳虎又来了。(而且据说孔子的相貌很像阳虎)于是就把孔子和他的弟子们都抓了起来,关了五天……。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是不是真的,我就不负责任了,还是问太史公好了,呵呵。

这个匡城据说是在河南省,现在是不是有个孔子被拘处的名胜我就不知道了,没读万卷书,也没行万里路,俺是一个孤陋寡闻的人。身在东北,到哪里都很费时费事,还作着非常固定的工作,真是没有办法,对于各位游侠真是只有羡慕的份了。

这里面有个字,“畏”,南怀瑾解释为“畏惧”应该是不对的,孔子何尝畏惧呢?这个“畏”的意思应该就是杨伯峻说的“囚禁”的意思,或者是如钱穆先生所言“畏”是私斗的意思,都是说得通的。

背景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孔子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这样的话。表面上好像和述而篇(7.23)的“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一样,但是正像我在哪一章说的那样,哪一章其实是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桓魋也的确是不能把孔子怎么样,但是这回真的不一样了。

钱穆说这件事孔子只要解释自己不是阳虎就没有事情了吗?其实不然,在一群要报仇的人面前,哪里那么容易解释的清楚呢?呵呵,还记得前两年那个案子吗?不是“死人复活”,那个兄弟就要把牢底坐穿了也是解释不清的。这回真是可能要命的,所以孔子说的话也是“唯心”起来了。我们看看孔子说什么呢?

“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这段文字没有什么争议,就不每个字解释了。孔子说的就是“文王已经不在了,文王之道不是就在我这里吗?”这个“文”指的就是包括礼乐文化在内的文化遗产。有人说是指孔子周游列国带者许多珍贵的典籍比如诗、书之类的,呵呵,那真是胡说八道。孔子自己才是“文”,何必典籍?不值一辩。我们看看,孔子在这里已经把自己看成文化传承的关键了。在这方面孔子是当仁不让的。孔子狂妄吗?不,这是自信。

接下来孔子又说“老天是要灭绝这种文化吗?如果要没绝这种文化,就不会让我掌握这种文化了”这里面的“后死者”是孔子的自称;“斯文”是两个词,“斯”就是“这个”的意思,不是现在我们常说的那种“斯文”。接着孔子有是很自信的说“既然没有,老天没有要消灭这种文化的意思,那么这些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孔子这话是对学生们说的,但是不仅仅是说给学生的,更是对自己说的。这个其实也就是孔子所谓的“知天命”。孔子在此刻的确已经有了宗教般的光辉,这个不仅仅是对自己有信心,更是对自己的“道”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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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其乐读『论语』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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