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在这里说：“圣人啊，仁人啊，我都还不够格，我只是在不断地学着，实践着，把我知道的交给大家，而不知道疲惫和厌倦罢了”

子华师兄接口就说了，“这正是我们学不到的地方啊”

我要是孔老师，一定要先打子华两戒尺不可。不努力就不努力吧，何必非要说学不到？又不是让你一定就要达到什么境界，只是让你去努力，有什么不可学的地方呢？所以我说，其实想把孔夫子变成圣人的，都是给自己找借口罢了。没有努力，却说自己达不到。我们也都是如此啊。

孔子在这一章说的仍然是前面的那个道理，说到底，也就是“学无止境”而已。在“道”的追求中，越是深入，越发现是没有止境的。谁也不能说自己就到了头。天是无涯的，道是永恒的。而人是有限的，所谓以有涯之身，求无穷之道，当然是没有尽头的。

为什么孔子要谦虚，因为他老人家看的更远，因为他老人家站的更高。当你以为什么事情就是这样的时候，只能证明你还没到那个境界而已。井底的蛤蟆看到的只有碗口的那么大的一块天，如此而已。

孔夫子的谦虚，本身也是带着更深层的自负啊。可惜我们经常看到的是谦虚，而看不到那种自负，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了。

孔夫子不可学吗？非也，非也。我们成不了“圣人”，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所谓的“圣人’不过是比我们更努力的一群人罢了。只要努力，你能，我能，谁都能。可是我们通常都没有，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们不努力罢了，或者说是我们没有信心。

呵呵，最近怎么说的都有些玄呢。不过从这个方面上看，孔子的确已经接近于“圣人”了。呵呵。用子贡师兄的话说：“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也”。子贡的话应该是真心的。孔子也就是这样一个永远努力中的“圣人”。

“圣人”本来也是凡人。钱穆老先生说的好，“圣与仁其名，为之不厌、诲人不倦是其实。孔子辞其名，居其实，虽属谦辞，亦是教人最真实话。圣人心下所极谦者，同时即是其所最极自负者。此种最高心德，亦惟圣人始能之。”

这个“圣人”孔子是当得的。我们知道，孔子一生都是在不断的努力着追求着他的“道”的。不论有没有成功的希望……。

这也是我们民族的精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样的君子，孔子也是当得的。

至于其它的。呵呵。谁愿意谁当好了。

我们今天要学习的也就是这样的一种精神。最缺乏的也就是这样的一种精神。

【连载177】7.35不求天

【原文】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祇。

子曰：丘之祷久矣。

【思考与随想】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世界总是那样不完美。任何一个人都会死亡，这是永恒不变的规律，没有人逃得开。都说贫穷是个试金石，其实疾病也是。许多勇士战场上流血都不会怎样，但是在疾病面前，没有几个是强者。能够有尊严的面对疾病、面对死亡的是世间罕有的。从医多年还真没有见到过几个。对死亡的恐怖，也许要远远的大于死亡本身。在这种恐怖面前，许多人都倒下了。在身体倒下之前，心灵已经先一步死掉了。医学有时候可以治身体上的疾病，（当然，许多时候也未必有用）。但是，灵魂上如果死了，也就真的没有救了。

让我们看看孔夫子他老人家是如何面对的，从中也许能够悟出些什么也未可知。

“子疾病”，这个“疾病”，和我们现在说的疾病不是一个概念。“病”就相当于我们现在所说的疾病。前面加个“疾”字，就是代表严重的疾病。这里说的疾病，也就是说孔子得了严重的疾病，相当于我们现在说的“病危”。

“子路请祷”子路还在，这就好。说明这回重病孔子又转危为安了，先高兴一下。子路师兄作为大师兄，老师病了，其心境可想而知。尤其是子路和孔夫子的关系，绝对不仅仅是师徒那样简单，比父子、兄弟还要更深得多。一个最亲近的人得病了，我们首先想到的是什么？看病呗，请名医抓良药……。然后呢？如果医药无效怎么办呢？

“偏方治大病”呵呵，虽然都知道所谓的偏方都是骗人的，但也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就治得了病呢？有时候真的佩服那些患者家属的能力，多么难搞的偏方都能搞出来。有些比“冷香丸”还要复杂的东西，他们都能搞得到。比如冬眠的蛤蟆，深秋的泥鳅，春天的猫头鹰，夏天的……。呵呵。我见的最多的就是有黄疸的病人，生吞活泥鳅，也不知道那个到怎么能吞得下去。呵呵。黄疸我没有看到见好，但是“胆道泥鳅”倒是看到几个，比胆道蛔虫严重多了。

（不好意思，因为是学医的，看得太多了，不觉写出来和主题无关的事情来）

如果偏方还治不好怎么办呢，那就有求神拜佛一条路了。我就看到过在我们医院里面跳大神的，呵呵。病来抱佛脚的也真的不是什么罕事。

有没有神佛之事，俺当然是不能说的。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信仰。有信仰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孔夫子都没有彻底的否定那个，我随便瞎说什么。但是就是存在神佛的话，难道因为你临时拜上一拜，就会给你什么么？哪神佛都成什么了？还许愿还愿的，为了你许诺的那点东西，就给达到你的愿望，呵呵，“泰山不如林放”，神佛不如贪官呀！真的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子路师兄估计也是这样，既然没有什么好办法，那年头医疗也不发达。还“医巫”不分呢，想到求神也是自然地事情，现在都这样，何况那时候呢？子路就要替孔子祈祷，以求减灾祛病。

病榻之上的孔夫子没有多说什么，估计也没有什么力气说太多的话。只是说了一句：“有诸？”就是问子路，“（原来）有（过）这样的事情吗？”孔子没有说这样行还是不行，只是问，有没有先例，其实意思也是让子路好好想想。老夫子也真是的，都这时候了，还来启发性教学。

孔子其实是反对的，但是子路的心情他老人家岂能不解？他是为了自己，如果直接就说这样是不对的，那样岂不寒了子路的心吗？人家全心全意的为了你，你却直接浇上一盆冷水。那叫什么事呢？

子路听老师这么一说，还以为老师是在考验他的学问呢。子路是个实心眼的人，但是学问也是很好的。我们在《论语》中看到许多子路作的一些事，感觉子路总是当反面典型，其实子路还是很有本事的，只不过没有那么多的心机而已。

子路马上举出来个先例，而且是孔子心目中的圣人周公的所行，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子路的功课也是不错的，能在孔子面前马上给出个很合理的答案也是不容易的。

子路说的是什么呢，子路说的是诔词的一句，是周礼中的一部分。这个诔词是个什么东西呢？一般来说“诔”就是生者为死者作的评价，相当于悼词一类的东西。所以老先生们都说这里应该不是“诔”，而是“讄”，是为生者祈福的一种固定的语言，应该是有道理的。这是在春秋时代之前就有固定的格式和内容的，也应该是有文献典籍存在的。虽然我们现在没有留下来多少，但是子路的话语中，那个“诔”是应该有成文的典籍的。

子路说的话据说就是周公替武王祈祷的原文。“祷尔于上下神祇”，就是为你向天神地祇祈祷。祇读为（qi2）。许多通过简单的简化字转换就变成了“只”呵呵，想想也是可笑。祇也就是地神。古代的时候只有天神才能称为“神”。后来就不分了。

子路既然如此只说，孔子自然就更不好表态了。有依据的，还是圣人做过的，孔子怎么能反对呢？对于合乎“礼”的祭祀和祈祷，孔子是存而不论的，没有提倡，也没有反对过。但是，孔子应该是不愿意的。因为他老人家觉得那个是没有用的，除了我上文说过“泰山不如林放”的理由以外，孔子还有一句话就是“祭如在”那章说的。孔子绝对反对别人代替祭祀或者祈祷的。但是，孔子仍然没有说，只是找了一个托词：“丘之祷久矣”。也就是告诉子路，我已经做过了，你就不必再做了。

孔子真的祈祷过了吗？我想不会。就像钱穆先生分析的那样：“孔子而同意子路之请，则为不安其死而谄媚于神以茍期须臾之生矣，孔子而为之哉？”孔子不会为了自己的生死，就像神去祈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