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争取少跑些,不过也可能变本加厉。
【连载97】5.12非尔所及
【原文】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
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思考与随想】
子贡说出此话应该是经过思考以后得出的结论,本以为可以获得孔夫子的认可,结果呢还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其实子贡说的已经很不错了,他说的话里己经很接近孔子思维方法的重要的部分,那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恕道”了。尤其是后半句,“吾亦欲无加诸人”绝对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翻版了,但是这样一个非常接近孔子核心的语言,孔子只给了一句话:“你作不到”。孔夫子到底是何意呢?
孔夫子要说的是什么? 普遍的看法是孔子认为子贡也是不够“仁”的标准的,于是在子贡之行之言的方面找依据。用以证明子贡到底有哪些不够“仁”。这样说法当然不能说是不对,“仁”是孔子的最高标准,除了颜回以外几乎没有人可以得到这个评价。但是据我猜测,颜回得到这样评价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古人”了。
说子贡不够“仁”也没什么没什么。但是这段话的提出,至少是证明子贡已有向仁之心。孔子给其拨了一身冷水有意义吗? 这也不符合孔子的一贯作风,然而孔子的话究竟为何意呢?
南怀先生这回说的很好玩,他老说的是孔子的意思是谁也作不到,其中包括孔夫子自己,于是夸孔子谦虚,云云。真不明白他老人家是如何看出来的。孔子何尝提及自己呢? 不过说子贡的话谁也作不到倒是有些道理。
首先第一句就作不到,我们如何能让别人不加诸我呢? 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那么第二句又作何解呢? 南大师又没有话清楚,看了半天也不知他在讲什么东西。看来也未必靠得住,孔子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意义。那孔子的含义在哪里呢? 似乎别有用意,那我们又该如何看呢?
我们再回头仔细看看子贡的话,如果按照孔子的标准。是不是有些问题呢? 问题出在哪里呢?
细细品昧子贡的话的确是有问题的,问题在哪呢?
的确就在子贡所说的前半句,这前半句是不随自己的主观意愿的。你可以不加诸人但没有权力去要求别人。而子贡的话,本身就是在要求别人的基础上才会实行其不加诸人的。这个基础并不可能,那结果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子贡的话里是有漏洞的,当别人要加诸他的时候,他要怎么办呢? 所以孔子说其办不到,也就因为这个。子贡之言恕则恕矣,但这种“恕”是建立在别人也同样有“恕”的前题上的,那就真的办不到了。子贡说这话的同时也是要强加给别人一个东西,那就是要求别人也必须要有同样的“恕”。(呵呵,有些绕嘴了)虽然“恕”是个好东西,但要求别人这件事的本身,已经是违背了“恕”的原则。这就是子贡的悖论,所以孔子说他作不到,关键在于他的基础是错的。
“恕”的基础不能是建立在要求别人之上的,而是应该建立在“忠”的基础上的。也就是说“恕”必须要首先放正自已的心,只有用自己无私之心之上;再来将心比心,才可能实行。而子贡首先说的,不想别人加诸己,本身就是有了自己的私心,那自然是行不通的。
“心已偏”,又怎样将心比心呢? 从这个概念上讲,他的确也还是不够“仁”的。
不过世上有几人能无私心呢?
我不敢考问我自己,因为我作不到。
子贡已是不昜,不过和孔子的标准来说,的确不够格。
而我们呢? 呵呵!
【连载98】5.13不得而闻
【原文】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思考与随想】
子贡或许是孔子弟子中最聪明的一个,或许只有传说中的颜回可以与之相类。在《论语》中,或者是在《礼记》一类的典籍中,我们经常会看到子贡和孔子的精妙对话,虽说历代的儒者都在说曾参独得孔子之衣钵,但是我个人却感觉到孔子在临终前最寄予厚望的是子贡,而其在许多情况下看,子贡更“像”孔子。至于颜回、曾参都更像一个“圣人”,都是“劳模”的不二人选,但是不论在气度上还是在思维模式上都是和孔子是两种人。我们看看《礼记,檀弓》的记载:“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古文就是这点好,如临其境也。子贡和孔夫子有许多相似之处,当然夫子更过执着,子贡却又过于随性。如果真的子贡之学能够得以留传,或许儒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子贡在这一章说了一个事实,夫子的确是很少谈到“性”,也很少谈到“天道”。这和我们印象之中的儒家很不一样,尤其是经过宋明理学洗礼过的儒家是有很大不同的。宋明理学不论是“格物致知”也好,“心即万物”也好,都是在探讨着高深莫测的“天道”或者“人性”。古往今来的哲学家们也都是对此津津乐道的,但是孔子却很少谈,甚至是不谈,这本身就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在孔子同时代的或者稍早稍晚的“思想家们”,不论中外莫不以谈天道和人性为能事,独孔子对这个接近永恒的主题不着一言。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思考吗?忽然想到,在我们人类历史上有这样一段时间,似乎是人类思想的一个飞越的过程。也就是公元前六世纪开始的三四百年中,诞生了一批影向了整个至今的历史进程。不论中国的孔、孟、荀、墨、老、庄,还是外国的释伽;还有古希腊的哪些耳熟能详的名字,都是在这短短的三百来年出现的。那是怎样一个时代啊!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中,我们都不可能离开这些人。我们有孔子是我们的光荣。可是我们并没有其正的爱謢,甚至没有真正的理解他老人家,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守着金碗去讨饭,不能不说是败家子。
子贡说:“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有“文章”吗? 夫子“述而不作”是有名的,自然是没有我们理解的那种“文章”。孔子没留下一点墨迹,(传说中的编写《春秋》,是靠不住的)。这里提到的“文章”并非我们现在意义的文章。而指的是对于文献解释和整理方面的学问,也就是指的孔子对诗、书、礼、乐的整理和评论的事情,《论语》孔子自己就说过“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说的也就是夫子“文章”之事,夫子谈文章也正是所谓的“述而不作”。(关于这个正雅颂之事,《史记》上记载的是孔子将三千多篇古诗,编辑删削为三百篇,这又是孔子的一大罪状,是不是这样呢?留待哪一章再说,这个绝对又是误解!)
“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在前面已经说过了,孔子是不谈性和天道的,“性”指的自然是人性、本性一类的东西。在论语中,我们只听得孔子说:“性相近,习相远”,但性是什么?性善?性恶?我们都认为儒家是信奉“性善论”的,但是对不起,那不是孔子说的,真正提倡性善的是孟子,孔子却不谈。性善当然是好了,我们也都希望人类是善良的,但是事实上是那么一回事吗?一味的提倡所谓的“性善”,或许就是虚伪。
儒家中还有一派,就是荀子。荀子是主张性恶的,在许多时候也是符合许多人的胃口。应该说荀子本身的初衷也是很好的,正视人性当中的恶也是非常必要的。鬼子不也有句名言吗?“他人即是地狱”。真因为荀子的这种学说,才造就了荀子学派对“礼”的依赖和苛求,但是荀子的“礼”,实际上已经和孔子提倡的“礼”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荀子所提倡的“礼”已经彻底的堕落为一种规范,实际上也就是一种“法”。这样一来,荀子的学生们都是“法家”也就无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