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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娘的狗屁!”铁柱突然张了口,大骂起来,“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鞑子狗,抢我们的粮、烧我们的房、杀死我们的父母兄弟,糟蹋我们的妻女姐妹……这就是你们的帮?狗日的,老子恨不能把你们全都杀光了!”

“……”这一下倒轮到那大头目哑口无言了。

“天底下,谁没有父母兄弟?我们有,狗日的你们也有,可狗日的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的父母兄弟?”铁柱越骂越来气,“天底下,谁没有妻女姐妹?我们有,狗日的你们也有,可狗日的你们为什么要糟踏我们的妻女姐妹?为什么?为什么呀!狗日的你们都是禽兽、是畜牲,上面有老天看着你们呐,狗日的——你们都不得好死……”

铁柱骂着骂着,提刀就向那个大头目扑去,一直张着弓瞄着铁柱的那个鞑子狗一箭射来,正中了铁柱的右腿——铁柱一个趔趄,差点儿就要倒下了,却见他挺了挺又站直了身子,瞪大了充溢着仇恨的双眼直直地望着那个大头儿,再一次举起了手里的那把刀。

就在这时,铁柱一侧的一个鞑子兵挥刀朝他砍来,但见刀光一闪,铁柱大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305章 皇太极:杀他一个回马枪

一连几天,鞑子兵们走村串乡,天天都是满载而归:抓到的年轻男人和女人成群,抢来的粮食和衣物堆积如山,到手的牲畜更是数也数不清……

大金国的勇士们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象这几天横冲直闯烧杀抢掠得如此痛快,到了晚上,往常总是死气沉沉的军营更成了他们狂欢的乐园。

良乡如此,大兴、房山、固安也如此。谢天谢地谢祖宗,范章京的这条妙计的确成效显著,军心总算收拢了,士气也总算上去了。

听了禀报的皇太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的笑容——自从蓟州马伸桥小战失利、广渠门大战惨败和南海子惊恐而逃以来,他一直就没有逃开忧心忡忡的阴影。

这天晚上的掌灯时分,皇太极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阿济格的镶红旗营中,随行的莽古尔泰和范文程毕恭毕敬地跟随其后,总有那么两三步的距离。

阿济格正在军帐中饮酒作乐,他喝得两眼通红、浑身发燥,刚刚来了兴致要发泄,便唤人送了两个被抓来的漂亮女子。他拿着马鞭逼她们脱光了衣服,又瘸着腿围着她们转过来转过去,两只贼眼色迷迷地盯着她们看……

入塞犯明这一个多月来,就数他最倒霉——除了攻打三屯营是他镶白旗的勇士蜂涌攀上城墙立了大功外,他就没有打过一次漂亮仗,而相反:在蓟州的马伸桥,他和多铎被关宁辽军设伏击溃,要不是正白旗的萨木哈图眼疾手快拿长枪架开了谢尚政那把大刀,他差一点就被谢尚政砍掉了脑袋;广渠门大战,他偏偏又碰上了姓谢的这个老冤家,虽然侥幸保住了脑袋,却也没有逃过谢尚政的一刀而被砍伤了一条腿;南海子被袭,他和恩格德尔仓促应战,又没有抵挡住宋世英的猛攻,差点儿还让大汗当了宋世英的俘虏了。

攻占良乡这几天,白天他天天杀人、天天放火,夜晚他则大碗喝酒、肆意蹂躏女人——他以杀人取乐、以放火取乐、以喝酒取乐、以蹂躏女人取乐,他要报复,他要发泄,他要以此挽回他作为大金国贝勒的面子……

阿济格围着俩女子转够了也看够了,正急不可耐地要去脱衣服呢,猛然看到皇太极步入军帐,他吓了一跳,立即跪地请安,随即又回头喝退两个女子,这才尴尬地站在一边,心里想着:这次又要挨大汗的训了。

想不到皇太极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笑着问道:“艳福不浅哪,怎么样?这几天尽兴了吧?”

“大汗,这……”阿济格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之常情嘛——”皇太极淡淡一句带过,转而又问道:“阿济格,这几天的收获怎么样?将士们士气怎么样?”

“天天都是满载而归呀,大汗——”一说起抢人抢东西,阿济格一下子就来了神,眉飞色舞地扳着指头数起来:“这粮食、衣物、牲畜,还有这男人、女人,多了去了;士气么,更不用说了,这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想想回去后,有这么多抓来的男人给自己种地、干活,有这么多女人供自己把玩、享受,做梦都要笑起来。就说我阿济格吧,这一身的霉气也因此而一去不回了,下次再打仗——大汗,你就瞧好吧,我阿济格肯定要立头功、立大功!”

“照这么说,这法子还真管用?”

“管用,真管用,就这样干下去呀,咱八旗将士们的士气保证低不了!”

“你镶白旗比过没有?谁抓的最多?收获最大?”

“比啦,比啦,天天都在比呢!比来比去,把将士们的那股子劲全都给比出来了。大汗,你能猜出来吗?我这镶白旗里,谁是第一?”

“谁?”

“多尔衮哪!”

“和你们左翼其它旗比过吗?谁第一呢?”

“当然也比啦,不过没拿到第一,只得了个第二……”

“哦,还有比多尔衮更强的?谁呀?”

“正白旗的萨木哈图哇!就是攻遵化第一个爬上城墙的那个,大汗还授他备御世袭之职、赐他巴图鲁呐。他一个就抓了五匹马、十头骡子、六个男人、四个女人,还有不少猪、牛、羊和粮食……他呀,左翼各旗数第一……”

“啊,是这个萨木哈图?知道,知道,我知道他——好好历练历练,将来一定也是一员干将。”

“哎——阿济格,谁睡的女人多,你们也比了吗?”莽古尔泰笑着问道。

“比了,比了,咋不比呢?三贝勒——要说比这个呀,最让人心动啦!每天回营,先比的就是这一个,一个比一个能说,一个比一个能干,嘿,嘿,光是想想都过瘾哪……”阿济格又兴奋起来。

“还是那个萨木哈图第一?”皇太极问。

“这……这个嘛……,倒还轮不到他萨木哈图——”阿济格道。

“那是谁?”皇太极追问。

“我!”阿济格眼一挤,笑了起来。

“你那条伤腿就不碍事?”莽古尔泰也笑了,又问。

“不碍事,不碍事——”阿济格又眨巴眨巴眼睛,笑着回答,“放心吧,大贝勒:干那种事啊,我还利索着呢!”

这话让皇太极也笑了起来。

阿济格接着却又一本正经道:“大汗,啥时候打北京?将士们一个个养足了精神,都等着进北京发大财,还想去尝尝那些皇家女子的味道呐!”

想不到这话又触动了皇太极内心深处的忧虑——

这几天,皇太极表面上倒是十分开心,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这次绕道入犯南朝甚至已经有了许多的后悔了:蓟州马伸桥失利、广渠门惨败、南海子遭袭对他和他那些曾经气势汹汹的将士们打击太大太大,虽然这几天的烧杀抢掠总算缓解了将士们那低落的情绪,可他知道,只要袁崇焕的关宁大军还盯住他们不放,他和他的将士们就极有可能会深深陷在这儿,而一旦南朝各路援军聚齐京畿,他和他的将士们恐怕想逃也都难了!

往后该怎么办?——皇太极心中也无数:走?又该如何走?甩得掉袁崇焕吗?能够全身而退吗?

面对阿济格,这些话他当然不能说,可又说些什么好呢?他想了又想,这才说道:“让将士们再快活两天吧,届时听我指令,但你一定要记住我过去一再说过的那些话:不可忘乎所以,不可莽撞!”

阿济格却有些茫茫然:“大汗说过的话多啦,哪些是要我们记住的?”

皇太极翻了翻眼,狠狠地盯着阿济格:“少睡几个女人、跪到雪地里清醒清醒,你什么也就会记住了!”

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的范文程似乎不经意地问:“汗王似有心事?”

皇太极叹气道:“知我者,章京也。”

范文程又问:“还是袁崇焕?”

皇太极点点头:“是啊,袁崇焕这蛮子不除,我八旗将士的后路恐怕就不会有了,说不定……说不定……唉,前路堪忧哇——也许是我们求功心切,一开始就走错了道儿?小看了袁崇焕的能力和关宁兵的实力了?”

范文程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因为自己的推波助澜,才使得大汗下定了绕道奔袭的决心,可这时候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道:“袁崇焕这蛮子再有能力、关宁辽兵再有实力也不一定能济什么事,大汗——我们是不是再在南朝那小皇帝身上做做文章?”

皇太极却摇了摇头:“一次用计被人识破,再用就是等而下了——我只能认输了,这也许就是天意,天意呀……”

君臣二人正走着说着,突然看到济尔哈朗迎面急急赶来,皇太极大惊失色,以为大祸已经临头了。

想不到济尔哈朗还没有走近前,便将两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高声喊叫起来:“大汗,大汗——有大喜事啊!大喜事!”

皇太极一时云里雾里,忙问:“喜事?何喜之有?”

济尔哈朗边走边答,声音更大了:“袁崇焕被南朝那个小皇帝逮起来,没几天就又杀掉了!”

皇太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济尔哈朗又大声重复道:“袁崇焕被南朝那小皇帝逮起来杀掉了!”

皇太极又一次追问:“果有此事?你……你们不会弄错吧?”

济尔哈朗已经快步走到了跟前,可声音依旧那么大:“何止此事是真!还有一件高兴的——大汗,广渠门外的那些关宁辽兵也全都被祖大寿带走了……”

皇太极不由大喜:“关宁辽兵也都走了?”

济尔哈朗答道:“走了!大汗,他们全都回辽东去了!广渠门袁军大营已经空空如也——这消息呢,原本早已为北京城内我们的探子所获,因为京城九门突然加强了戒备,盘查很严,他们出不了城,所以才迟至今日送出来。大汗英明,南朝那两个太监为我大金国立了大功了。”

袁崇焕下狱、被杀和关宁援兵退往辽东的消息,让皇太极瞬间又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兴奋、他激动、他疯狂,他不断地舞动着双手、一遍又一遍对济尔哈朗、莽古尔泰和范文程道:“天意,天意,天意呀!上天助我大金,袁崇焕这蛮子终于被除掉了!上天助我大金,袁崇焕这蛮子终于被除掉了!……”

范文程不失时机恭维道:“恭贺汗王用计成功,此后再行砍削大树之计,也不会有什么障碍了——汗王,除掉了袁崇焕,该杀回马枪了吧?”

皇太极哈哈大笑,一挥手:“传令:固安大贝勒率各营东趋畿东,攻城略地,伺机奔下山海关;良乡、大兴、房山各营,养精蓄锐,十三日申时集结于良乡,十四日卯时出发——合军径向北京,杀他一个回马枪!”

第306章 卢沟桥申甫全军覆没

十二月十二日,副总兵申甫的战车营进驻卢沟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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