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的红薯窖口,一个鞑子兵正从里面拖着一个已经被剥光了衣服的女人出来。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就把那畜牲劈成了两半,又剥了他的衣服往那女人面前一丢,顾不得说话就飞快向自个的家跑去。
跑过两个胡同口,铁柱远远看到一处打麦场上集了不少人,仔细一瞧:原来是鞑子狗已经捉到了二十多个年轻人,都被反绑着手,用绳子串成了一串,旁边还有许多猪、牛、羊和马、骡以及十来辆装着粮食和大大小小不少物什的马车,七八个鞑子狗就守在一边,不断拿刀指着被抓的人,叽哩哇喇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地发出“呵呵呵”地狞笑声。
铁柱心急火烧似的一直记挂着妻子桂花和她的爹、娘、兰花他们几个,也不敢言声,连忙退后悄悄地拐进了一条小胡同,绕过那个打麦场,才又奔跑起来。
幸好再没有碰到鞑子兵,铁柱终于跑到了自家的院门口——他正要迈步进门,却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还有叽哩哇喇鞑子狗的的声音。他一愣,知道大事不好:鞑子狗已经进了他家了!因为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又侥幸那口藏人的红薯窖做得十分隐蔽,铁柱没有贸然进院,他慢慢退到一个角落里,盘算着下一步究竟该做些什么……
“大……大人,这就是……是小人说过的那……那个叫铁柱的家——”院子里有人正在说他呢,铁柱听那结结巴巴的口音很熟:啊,是杨老五!是这个狗日的把鞑子狗引到了五里铺,怪不得鞑子狗这么快就抓了那么多人、抢了那么多东西,怪不得鞑子狗这么熟悉庄户人家的红薯窖。
铁柱恨得直咬牙,真想立时跳进院子砍了这个狗日的。就在这时,他又听到院子里的杨老五继续说着:“就……就是他,前些日子害……害得小人和两位军……军爷白跑了大……大兴一趟,十几辆车的红……红薯眼看着就要到……到了手,却又被……被……被他搅和走……走……走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鞑子狗叽哩哇喇地对他说了一句什么,旁边一个汉人翻译道:“大人问你:这个叫铁柱的人呢?”
“肯……肯定就在红……红……红薯窖里躲……躲着——”杨老五陪着笑脸、小心答道,“看,就在……在那麦秸垛……垛边,把那一……一……一排高……高粱杆挑……挑……开,就能找……找到他家的红……红……红薯窖……”
军官模样的鞑子狗叽哩哇喇地又说了一句什么,只见几个鞑子兵上前挑开那排高梁杆,果然就露出了两个红薯窖口,冲进去一看,却都是空的。
几个鞑子兵没精打采地退出菜窖,又朝那军官摆了摆手。
“没人?也没东西?怎么回事?”军官没好气地问。
“铁柱这……这小子狡……狡……狡猾得很,可能早……早就带……带……带着一家人逃……逃走了?”
“一把火烧了,走——再换一家!”
“啊,等……等……等等,小人想……想起来了,这小子还有……有一个红薯窖,就在……在……在……”
“什么**在……在的,你小子妈的就不会好好说话?倒是快说呀!”那个汉人翻译骂起来。
“就……就……就在那……那棵树的旁……旁边,挑……挑开那……那草……草……草堆……”挨骂的杨老五一急,更结巴了。
一个鞑子兵急不可耐地朝那棵树走过去,可刚走了几步,只听“扑通”一声就掉进了陷阱里,接着就是“啊——”地一声惨叫传到了地面上,大概是跌到了尖桩上了。
院墙外的铁柱一听杨老五说到藏人的红薯窖,“噌”地一下翻过院墙,几步就窜到了杨老五面前,举起大砍刀正要砍,就被刚刚缓过神来的两个鞑子兵拿枪架住了——军官模样的鞑子又是叽哩哇喇地说了一句,旁边那个汉人随即转身,喝问铁柱道:“大人问:你是谁?”
铁柱也不答话,一抬手拨开鞑子狗的两条枪,就又挥刀乱砍乱杀起来。先是身边的两鞑子狗被砍倒,接着又砍断了抢前刺来的一条长枪,杀红了眼的铁柱顺手一刀又砍翻了那个鞑子狗。随之高声骂了一句:“狗日的杨老五!”就朝杨老五奔去,吓得满院子乱跑直往鞑子兵后面躲闪,铁柱提刀追赶,谁挡砍谁,却也在几圈之后,终于力竭被擒。
躲在那汉人翻译背后的杨老五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指着铁柱,话说得格外结巴了:“他……他……他……就是……是……是……那……那……那个铁……铁……铁……铁柱。”
那军官对那汉人翻译又说了一句,那汉人回头又问杨老五:“他家人呢?”
杨老五又结巴起来:“肯……肯定就在……在那……那……那个红……红……红薯窖里……”
“老子操你杨老五十八辈子祖宗!头上三尺有神灵,你要得到报应的!”铁柱跳着脚大骂道。
“我……我……操你祖……祖……祖宗!报……报……报应?我不……不……不怕!”杨老五不哆嗦了,也跳起脚来骂。
“操你妈的——快去给大人找出来!”那汉人翻译看着那军官的眼色,高声喝斥杨老五道。
杨老五小心翼翼地挪一步停一步,试探着前行,终于走到了那棵树边,又小心地挑开草垛,便对着露出来的红薯窖口大叫道:“里……里面的人……人听……听着:大金……金国的勇……勇士们已经包……包围了五……五……五里铺,你们都跑……跑……不了啦!快出……出……来吧,不然就……就要……要烧……烧……烧死你……你们……”
几个鞑子兵一哄而上钻进了红薯窖,一阵哭骂撕打之后,鞑子狗们终于里把桂花以及桂花她爹、娘还有兰花全都拖了出来。
那军官冷冷地看了地上躺着的几具鞑子兵的尸体,狗嘴里恶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上!”
七八个鞑子兵淫笑着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又都抢着伸手去脱桂花和兰花的衣服,桂花、兰花的爹和娘扑上去又抓又咬阻拦他们,那军官眼睛一瞪,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嘴巴里又吐出了一个字:“吊!”
桂花的爹娘立刻就被吊了起来,她和兰花也很快被鞑子狗们脱光了衣裳。
杨老五在一旁淫荡地笑起来:“铁柱你……你听……听……听好了、看……看……看好了:大金……金国的勇……勇士们就……就要上……上……上你媳……媳妇、上……上你妹……妹子了!嘿,嘿——不光要……要你看,还要……要你媳……媳妇她……她爹……她娘看,我杨……杨……杨老五今……今天也沾……沾……沾沾光,干……干……干不了你……你妹……妹子,也看……看……看着过……过……过过瘾……”
铁柱拼命挣扎着,高声叫骂:“鞑子狗,禽兽!老子操你们的十八辈子祖宗!袁督师大军一来,灭了你们这帮狗杂种,为老子们报仇雪恨!”
杨老五一听铁柱这话,又看看那军官的脸色,知道自己立功的机会又来了,便献媚地向那军官一笑,转脸对着铁柱:“你道那……那……那姓袁的督……督师会给你报……报仇?想的倒……倒美!你还……还不知……知道吧——咱大金……金……金国的勇……勇……勇士们就……就是姓……姓……姓袁的督……督师给引……引……引来的,怎么……么样,还想……想……想等……等……等姓……姓袁的督……督师给……给你雪……雪……雪恨吗?”
“狗日的杨老五,你瞎编,老子不信!”
“你小……小子还不……不信?眼……眼前这……这……这位大……大人就是大金……金国汗……汗王和姓袁的督……督师的联……联络人。小……小子,你今天死……死……死定了,我杨……杨老五是……是想……想让你死……死……死个明……明白,还袁督……督……督师呢?还报……报……报仇呢?还雪……雪……雪恨呢?做……做……做梦……梦……梦去吧你……”
“狗日的,你杨老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就是不信!”
“那……那就死……死……死吧你……”
“狗日的杨老五,狗日的鞑子狗,你们听着:老子不怕死,怕死不好汉!老子就是死了,也要做一个厉鬼要你们不得安生!”
“瞧……瞧瞧!真是鸭……鸭……鸭子死……死了嘴……嘴巴还……还……还硬,可我杨……杨……杨老五没工……工夫和你……你小子闲……闲……闲磨牙了……”杨老五说罢一扭头,又换了一副面孔,谄笑着对那军官道:“大……大人,让军……军……军爷……爷们干……干了那……那两个小……小娘们,也让……让这小……小 ……小子和……和那两个老……老……老东西开……开……开开心不是?”
那军官裂着大嘴“嘿嘿”笑了两声,一挥手,又是一个字:“上!”
七八个鞑子兵立刻扒了桂花和兰花的衣服,一个个淫笑着如狼似虎般向她们扑了上去……
“啊——”铁柱大吼一声,猛地一跺脚,身子左右一晃,就甩开了两个一直架着他的鞑子狗。眨眼间,他又顺手夺过一个鞑子狗腰间悬着的大刀,冲到那军官面前,一刀挥过去,连头带胳膊一道砍了下来。
接着,铁柱又紧紧抓住已被吓瘫倒地、一步也走不动了的杨老五,只见他大张着嘴,一个“饶”字才刚刚说出口,就被砍下了脑袋!
正当铁柱举刀又要扑向那群禽兽的时候,从外面突然又涌进来一群鞑子狗,团团围住了他。
一个鞑子狗张弓瞄准了铁柱正要射箭,一个身着戎装、威风凛凛的鞑子狗摆手制止了他。
铁柱看到张弓的那个鞑子狗立刻后退了几步,恭恭敬敬地站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了。
又一个军官模样的鞑子狗上前,一边指了指铁柱,一边说:“大汗,这狗东西杀了我的爱将,又杀了我的几个弟兄,就是乱箭将他射死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可大汗你……你怎么……”
铁柱听不懂那军官说的话,可看那阵势就猜到了这威风凛凛的家伙一定是鞑子狗们的大头儿。啊,大汗?不就是鞑子狗们的大头目吗?不就是他带着鞑子狗们打进长城打到这京畿之地来祸害我们老百姓的吗——“今天,你要是杀不了老子,老子就一定要宰了你,也为我们受祸害的老百姓们出一口恶气……”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更加握紧了手里的刀。
忽然间,那个被称作“大汗”的大头目开口说话了,而且说的是一口很流利的汉话:“莽古尔泰,急什么?我只是问他几句,几句话而已,问过之后——随杀随剐都由你了。”
“是,大汗。”那个叫莽古尔泰的鞑子狗也退后了几步,不再说话了。
“喂——小伙子,怎么称呼你呀?”那个大头目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铁柱跟前,问道。
“……”铁柱只将两眼一瞪。
“你们的日子这么苦,不恨北京城里的那个小皇帝?”大头目也不很在意,语气反倒更温和了,“小伙子,我们大金国的勇士们是来帮你们的,帮你们教训教训那个小皇帝,帮你们过好日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