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华的水师是龙武营的水师”;“龙武营水师是督师孙承宗一手创立”;自其始至高第经略辽东时,其管辖权“全归两任经略直属”。
为证其实,商羊舞先生在文中还引用了几条史料:《山海关志》记载:“龙武营,明天启二年阁部孙承宗设”;《三朝辽事实录》卷十三中的关东情形疏云:“令袁崇焕经营宁远,查国宁督水师于觉华,臣与鹿善继得以备关者备前屯,以守为战,以贻永逸”;明实录中一疏有“原奉马(世龙)总兵传调各营游击金冠(觉华水师)等船只限二十七日作事”;《三朝辽事实录》中有这么一段评价:“无奈阁部(孙承宗)误听监军(阎鸣泰)之言,以为(觉华)必当守也。枢辅至檄兵守,高经略(高第)未及议更”;《明熹宗实录》载有:“高第又疏言,初闻奴报过河,即檄觉华岛将官凿冰自卫。”
三是觉华岛上的“八万二千余粮料”能够运到宁远城内吗?
这个问题也有现成的答案,答案就在龙云且先生对左派大佬《袁崇焕在“宁远大战”中“丢粮弃岛”罪责难逃》一文的批驳中:
没结冰之前,瀚海相隔的觉华对于没有水军的后金部队完全无忧。为什么要不辞辛苦的把粮运进此时的孤城宁远?当结冰之后,不说抱持死守之心的宁远官兵绝不会帮忙或敞开城门——还是那个问题:怎么运呢?
看看后金打觉华岛的那支部队怎样才能把“八万二千余粮料”运上岸吧:
觉华之战,进攻觉华的八旗蒙古,不是天聪汗时期大征蒙古后的那支军队,也不是联盟攻击林丹汗与入袭大明时的合纵部队。此时不过四千人左右,加800后金兵。承担夜袭任务,应该是纯骑兵。我把他的人数扩充一倍,就算一万人。“带走八万二千石粮食”-那么在战斗之后每匹马要负重1164斤,再加上披甲骑士……负重之王骡子的极限是125公斤左右。不过在这里,战马能不能在600公斤的压迫下迈开马步还只是小问题。咱们的土马比不上欧洲那些体重1000斤的大个,至少也有个500百斤(7—8岁成年蒙古马的体重平均为300~370公斤)。就算后金的战马能不用蹄子(用蹄子是个什么压强?)并学会匍匐前进,几千个八九百公斤的东西一起碾过长达16里的冰封海面,额地神啊!
看起来,这些后金兵也不能岛上的粮料运上岸,最后只能是一烧了之。
话再回到提出的问题上:怎么运呢?答曰:舟运!
谁又能下这个运离觉华岛的命令?答曰:高第!
可是在宁远战前,高第除了“即檄觉华岛将官凿冰自卫”之外,没有史料表明他还下过从觉华岛撤走粮料的命令,其实,高自己也知道:就连右屯的粮料他都撤不了,而“委弃米粟十余万”,还能再顾及到觉华岛上的粮料?
所以,云龙且先生在驳文中总结道:
高第的作为三个字是毁辽西。具体到粮草,右屯是撤不了,觉华是没有撤。结局是舟运之粮失,屯储之粮焚,关外自焚粮储仓房不知其数~所受损失共三四十万石!
四是袁崇焕不救觉华吗?
对这一问题的回答很简单:袁崇焕不是不救,而是力所不能,根本救不了。
首先,从战前袁崇焕对宁远及其属地防卫的部署“其各小堡归并”“中后所自愿死守”以及“总兵赵率教自应以步卒守其信地”等来看,他是要求诸城堡各自为战,而对于觉华岛的防卫,他应该也知道经略高第专门对觉华所下“凿冰自卫”的檄令——死守宁远,各自为战,也应该是诸城堡以及觉华岛所早已明确了的。
其次,在当时十三万(也有六万之说)强敌压境的情势下,以一万多士卒守宁远尚嫌不足,袁崇焕哪还有余力派兵出城增援?
再次,死守宁远、确保宁远不失乃袁崇焕之主旨,因为这是山海关安全的重要保证,也是恢复辽东失地的一线希望。这一道理,在袁崇焕的战前部署中也表现得十分明显:“宁远不守,诸城堡如中右、中后,未必能存。又当集关内之力援前屯。”“然事变不可知,且奴之蓄锐三年,其图我必深。”“万一不测,本道定与此城为存亡”。
最后,我想我们一定都明白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我们当然不愿意看到一个被屠戮焚毁的觉华岛;但同样,我们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一个既救不了觉华岛、自己又被破城被屠城疮痍满目的宁远——何况,这又是我们事前都已经知道必然会得到的结果,而且也正是努尔哈赤所希望的,他巴不得袁崇焕出城让他一口吞掉呢。
——未完待续——
第364章 大功不抵过,过亦不损功(七)
关于袁崇焕,又有草根如是说第二章袁崇焕其人其事简论(之三)
三大功不抵过,过亦不损功——谈谈袁崇焕的功与过、是和非
四七载抗金三次大战,功不可没——袁崇焕求死不求生(二)
二,宁锦大战——
天启六年八月十一日,努尔哈赤“崩”,袁崇焕借机派李喇嘛等为使赴沈阳吊丧,“且以觇虚实”,同时也开始了明与后金第一次的“议和”。【116】
在这次有名无实的“议和”中,袁崇焕和皇太极当然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袁崇焕换取了练兵、筑城和屯田的宝贵时间;皇太极呢,却抓住了出兵朝鲜的一个大好机会。
天启七年五月十一日,皇太极亲率征朝得胜之师,突袭大、小凌河,拉开了宁锦之战的大幕。
“奴氛逼近”,袁崇焕紧急布置宁、锦防守【117】:
内外二镇协力守锦州。臣坚守宁镇,以副总兵左辅统余国奇官兵为左翼,令都司徐敷奏统官兵从大凌河入锦佐之,其西壁以副总兵朱梅等各官兵守之,而赵率教居中调度,贾胜领奇兵东西策应。至于宁远,以副将祖大寿为主帅,统辖各将,分派信地,相机战守,沿边小堡俱归并于大城,会同关门镇臣,节节防御。领赏西夷,臣遣王喇嘛宣谕,令其结营自固,决不至疏虞。
皇太极大军围锦州,赵率教统领将士守城,并以“议和”为幌子,争取时间待援。“使三返不决,围益急”【118】。
袁崇焕得报,先后采取六项措施驰援锦州:一,选精骑“共四千为奇兵,令尤世禄、祖大寿督兵抄道而东阑,出敌后击之。”;二,“又令傅以昭舟师,东出而抄其后。”;三,同时,“募死士二百人,令其直冲夷营。”;四,“又募川、浙死座,带铳炮夜袭其营。”五,“且令王喇嘛谕虎酋领赏夷使贵英恰,率拱兔、乃蛮各家从北入援”【119】;六,复又“令王喇嘛督西虏扬旗于锦州之地”而故布疑阵以扰之。”并向朝廷要求“急调蓟、宣之兵于山海待援,又急将原兵调来,速给行粮。兵法贵静,变起宜常。除遣将调兵之外,则无别法。其他说神说奇,借有事而得官者,只以滋蔓而无补于事。”【120】
在赵率教率军奋力抗击以及袁崇焕多项措施支援下,使得兵围锦州的皇太极也一筹莫展,只有派人“往调沈阳之兵”速来增援。【121】
五月二十五日,皇太极所调沈阳援军至。
二十八日,在锦州得不到便宜的皇太极又“分兵趋宁远”。袁崇焕则部署援锦返回的满桂、尤世禄和祖大寿部背靠城墙与来犯之敌“大战于城外”【122】。
这是袁崇焕第一次尝试的背城大战——这一战,皇太极吸取过去教训,几次佯退企图诱明军出击,但明军不为所动。只待后金兵进薄城下,袁崇焕一声号令,明军才全面反击:城上炮火矢石距射,城下明军奋勇拼杀。后金兵在明军城上城下的打击下死伤惨重,只有仓皇败退。这一次的背城大战让明军在第一次与后金兵对阵交锋中就打出了威风,正如袁崇焕所说“十年来尽天下之兵,未尝与奴战,合马交锋,今始一刀一枪拼命,不知有夷之凶狠骠悍。职复凭堞大呼,分路进追。诸军忿恨此贼,一战挫之。”【123】
皇太极在宁远也得不到便宜,不得已又引军复攻锦州。但因锦州军民的英勇抗击,再加上“城壕深、阔,又值溽暑,不能进攻”,以至于后金兵“士卒损伤甚至多”,皇太极只好又一次不得已了,于六月初五宣布“退兵”。
宁锦之战,自天启七年五月十一日至六月五日,历时二十五日,以皇太极退兵而告结束,史称“宁锦大捷”。
这是明军继天启六年“宁远大捷”后的又一次大捷也是明军在关外战胜后金军的第二次重大胜利,具有深刻的社会影响。
且看明兵部所题:“今宁远城下之一战,横尸遍野,锦州城之攻,大败归营,两处捷音,先后踵至……此二捷之后,贼气已阻,我气愈张。”【124】
再看当时皇太极沮丧至极地承认其败绩:“昔皇考太祖,攻宁远不克,今我攻锦州又未克,似此野战之兵,尚不能胜,其何以张我国威耶!”【125】以及此后不敢再攻山海关与宁锦一线的说词:“彼山海关、锦州防守甚坚,徒劳我师,攻之何益?”【126】;“野地浪战,南朝万万不能,婴城固守,我国每每弗下”“屡屡出征,屡屡不能长驱。”【127】
还有——宁远、宁锦两战皆捷,已经把后金兵打怕了!有《建州闻见录》和《清朝开国史略》中的两则记录为证:一,战前每闻出兵,后金“无不欢跃,其妻子亦皆喜乐,惟以多得财物为愿”,连军卒“家有奴四五人,皆争赴偕,专为抢掠故也”【128】;二,而在宁远大战和宁锦大战之后,“闻有征调,各抱妻拏相哭,祖昔之勇健悍鸷,稍有间矣。”【129】
最为让人鼓舞的是,明军在宁远的背城大战中能一举打退后金兵,更有其特殊的意义:它无疑表明了在与后金兵拼野战的路途上,明军又向前走出了一大步!
袁崇焕在宁锦之战中以其杰出的指挥才能援锦州、战宁远,又一次率领关宁军打败了强悍的后金兵,应该有功而且是大功了吧?
但反袁者们依旧有话说:袁崇焕龟缩宁远、不救锦州,何功之有!他们的根据也许就是《明史》所谓“忠贤因使其党论崇焕不救锦州为暮气”吧?【130】
可事实呢?
从袁崇焕以六项措施援锦州的叙述中,我们已经得出了结论,但这些似乎都被反袁者们无视了。如果说当时阉宦权奸诬蔑袁崇焕不救锦州、尚可用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来解释的话,那么,今之反袁者们的不救锦州之说,又该怎样解释呢?
即使撇开这些被无视的事实,那就再来看看史料记载的当事人袁崇焕、兵部尚书王之臣、蓟辽总督阎鸣泰的疏言以及兵部和天启皇帝的批复,如何?
一,袁崇焕在上报部署援锦事宜的疏文中曾说【131】:
宁远四城为山海藩篱,若宁远不固则山海必震,此天下安危所系,帮不敢撤四城之守卒而远救,只发奇兵逼之。
天启皇帝的批复【132】:
奴氛孔棘,我兵精锐都在前锋,锦州当能自固。宁远四城,关门保障,该抚不轻调援,自是慎重之见。
兵部尚书王之臣复袁崇焕疏言【133】:
奴兵急围锦州,发兵解围,万不容已。第关外四城,各当坚壁,断不可越信而远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