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在全城饥饿的时候,他好歹还有鸡蛋吃,那些底层的草根百姓,包括一线普通士兵都吃什么!据史载,“(侯景)闭城之日,男女十余万,擐甲者二万余人。被围既久,死者十之八九,乘城者不满四千人。”
面对如此惨状,不知道萧衍心中是否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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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不意昭阳殿化作单于宫
---大梁帝国的崩溃
六十六作茧自缚
本来萧衍还指望城外的援军,希望他们能体君父之忧,肃平国难。但这些所谓的孝子忠臣在大难临头之际的表面却让萧衍大失所望,尤其是萧纶和柳仲礼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柳仲礼是前军大都督,他应该以身作则,率将士们救君父于水火。柳仲礼做事真够绝决的,面对城中被困将士极度渴望生存的眼神,柳仲礼不闻不问。柳大都督每天做的事情竟然是和他的一大帮姨太太喝酒调情取乐,淫荡的笑声在大营上空徘徊……
柳仲礼的父亲太子詹事柳津没想到儿子居然这么混账,气的趴在墙头上大骂这个逆子:“畜牲!你是援军主帅,你的君上和你的父亲都被困在城中,你身为援军主帅,可不思救驾救父,你不怕后世史官骂你是奸臣么!”柳仲礼根本不理老爹,找两块布头把耳朵塞起来,继续泡在脂粉堆里。
虽然柳仲礼是梁朝的臣子,但毕竟是个外人,让人骂声混蛋也就算了。而萧纶是萧衍的亲生儿子,应该与父皇休戚与共的,可萧纶也根本没在乎老爹的死活,他只想保存自己的实力,将来和几个兄弟侄子争夺天下。
萧纶的堂兄弟安南侯萧骏还算有些良心,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劝萧纶趁侯景无备,早一点下手,立不世奇功。萧纶现在认为他并没有把握战胜侯景,他可不想给其他兄弟侄子当炮灰,他的智商没那么低,拒绝了萧骏。
人都非常聪明的,说什么忠君爱国,做什么忠臣孝子,那都是傻子才会做的。血缘关系也不能取代自己的利益诉求,人都是非常现实的,现实到为了利益可以六亲不认。不知道这是历史的悲哀,还是人性的悲哀。
萧衍悲愤的望着太极殿外灰暗的天空,都说养儿防老,可他养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忤逆畜牲!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更不要提柳仲礼这等目无君父的混蛋了。
现在的形势越来越糟糕,萧衍明明知道侯景在耍无赖,却偏偏拿这个无赖毫无办法。萧衍有气无力的问柳津:“柳卿可有什么妙计退走贼兵?朕实在是受够了!”
你受够了?活该!这场叛乱都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当然这些话柳津不会当着萧衍的面子说,好歹给老主子留点薄面。柳津很搞笑,他双手一摊,嘴一撇:“陛下,咱别做梦了,看看陛下的宝贝儿子邵陵王,再看看臣的犬子柳仲礼,指望这些活宝救驾?咱还是等着伸头挨刀吧。”
萧衍听完柳津的话,差点没气晕过去。被人当众扇耳光的滋味不好受,但柳津说的却是实情,老六萧纶是什么德性,老头子心里最清楚。不过老头子转念一想,萧纶虽然不是东西,但他老萧家的优秀子孙还有许多,比如他的宝贝孙子南康王萧会理。
萧会理和他六叔萧纶相比,还算有点血性,萧纶眼里没老爹,可萧会理还知道自己是萧衍的孙子。但有血性并不代表着成功,否则项羽早就统一天下了。
萧会理虽然人品要比萧纶好,但也是有私心的,他想甩掉那帮心怀鬼胎的叔叔,自己吃独食。如果萧会理能一战灭掉侯景,那萧纲的位子还能坐多久?想到这,萧会理开始激动了。
不过侯景的实力并不弱,所以萧会理选择了偷袭,这样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萧会理说做就做,梁太清三年(公元549年)三月初三的夜里,萧会理联系了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和谯州刺史赵伯超,约好了合兵去抄侯跛子的老巢。
没想到萧会理在外面冻了一夜,也没见羊鸦仁的人影,天这么冷,可爱的羊大人八成还躲在被窝里眯觉觉呢。当天色大亮后,官军的行动完全暴露在侯景的侦察范围之内。
侯景狞笑着指挥大喽罗宋子仙率军向官军发动反击,本就油头滑脑的赵伯超一看宋子仙这架势要吃人,吓的小便失禁,抱马狂逃,将血性方刚的萧会理晾在了宋子仙的面前……
宋子仙见天上掉下来一块大肥肉,笑的嘴都歪了,上来就咬住了萧会理,一通狂扁。萧会理因为准备不充分,面对宋子仙的攻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是役梁军惨败,折了五千多弟兄,萧会理狼狈逃回。
侯景眯着小眼,欣赏着眼前这场大胜,宋子仙真不是白混的,没给哥哥我丢脸。侯景一眼瞧见了横七竖八的梁军尸体,侯景不屑一顾,这就是你们反抗我的下场,活该!
这些尸体对侯景来说虽然没什么价值,现在侯景不缺粮吃了,但侯景这么聪明,他知道该如何“废品”再利用。侯景派一票弟兄们带着刀将梁军尸体的人头全都割下来,堆在皇城外,耀武扬威。
侯景是想通过“京观”无言的向萧衍,以及城中那些顽固派示威:看到没有,如果再不识时务,这些死鬼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
第八章不意昭阳殿化作单于宫
---大梁帝国的崩溃
六十七 帝国的最后一抹斜阳
割梁军尸体的人头向城中示威,侯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玩了,但效果如何,侯景心里是清楚的,侯景只不过是想打击一下梁军的战斗力而已。侯景掰着手指头盘算着形势,粮食有了,士气也上来了,接下来该和萧衍决战了。
在发动决战之前,侯景决定再给萧衍灌一碗迷魂汤,让梁军放松戒备,侯景好趁虚而入。侯景再次派大喽罗于子悦扛着议和的旗号进城,于子悦替侯景认罪,说自己无耻到了极点,请陛下大慈大悲,给臣一条生路,我们再坐下来谈谈吧。
侯景的无赖是出了名的,三番两次的耍萧衍,让萧衍如何信得过他!议和?议你个鬼!不过明明知道侯景这是在逗他玩,萧衍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万一这猴头真要幡然悔悟了呢。萧衍派御史中丞沈浚出城去见侯景,看猴头还能耍出什么把戏。
沈浚虽然对此行不抱希望,但他不能辱没国格,所以他来到侯景的大帐后,一把揪住侯景,问侯景打算怎么议和。侯景根本就没想议和,让他拿出议和方案?别扯了,他有个屁方案。
面对沈浚的步步紧逼,侯景只好不尴不尬的打哈哈,东拉西扯的弹棉花。沈浚逼的急了,侯景干脆就耍起了无赖:“沈兄一点也不体谅俺的苦衷,现在天气炎热,俺怕军中得了传播性疾病,所以暂时不敢撤退。这样吧,反正俺暂时也不走,请沈兄在皇帝面前给俺美言几句,赏俺个差使做做。俺一定忠君爱国,做一个合格的狗腿子。”
侯景胡说八道满嘴放炮,差点没把沈浚气傻了,这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借口,直说你不想滚蛋就是了,何必说这些屁话。沈浚是个直筒子脾气,他本就对侯景窝着一肚子的火,见侯景耍无赖,气的浑身发抖,当着众喽罗的面子,沈浚严厉指责侯景,半点面子也不给。
在众多小弟面前丢了面子,侯景的老倭瓜脸上红白相间,非常好看。侯景从来不是个摆事实讲道理的人,他只相信实力,沈浚这么糟蹋他,猴头大怒,拔刀横在沈浚面前,大骂:“姓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侯爷是好欺负的么!”
沈浚是个硬头子,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沈浚恶狠狠的喷了侯景一脸口水:“你这个忘恩负义、欺君祸国的小人!你别给沈爷玩这下三滥的招数,沈爷真不吃你这一套。爷食君之禄久矣,正愁不知如何报君父大恩,今天你倒是成全沈爷的不世英名了,动手吧,跛子!”
侯景这个人虽然很残暴冷酷,但他却有一个优点,就是非常敬重那些硬骨头的血性男儿。沈浚面对死亡却如此的硬挺,深得侯景的好感,侯景叹了一声,将刀丢在地上,说了句请沈公自便。沈浚睬都没睬侯景,昂首走出大营,回到城里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