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则和他的父亲萧宏、哥哥萧正德一样,都是官场上著名的大号饭桶。这爷几个治国安邦的本事一点没有,要他们出洋相耍宝个个都是行家 不知道萧正则食邑太少,还是老爹不肯拔毛给钱,萧正则的日子过的紧紧巴巴。萧正则为了发家致富,居然打起了造假币(盗铸钱)的主意,狠发了一笔不义之财,算他运气好,这事被没查出来。
但萧正则的好日子很快就过到头了,随后萧正则藏匿江湖上打家劫舍的大盗而东窗事发,被愤怒的萧衍给削除爵位,赶到了郁林(萧昭业的“封地”,今广西桂平西)。萧衍是个善人,他怕侄子受苦,让广州有关部门每天送酒肉供萧正则饮用,依然享受侯爵待遇。
其实以萧衍的脾气,过段时间等老头子气消了后,很可能会恢复萧正则的爵位,当初萧正则叛逃北魏的哥哥萧正德就是这么咸鱼翻身的。但萧正则却等不急了,他居然异想天开要偷袭广州,占据岭南称王,和三大爷萧衍平起平坐!
萧正则也不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说反就反,萧正则先是私通了西江督护靳山顾,约定了进攻广州的日期。萧正则和靳山顾勾搭的方式非常另类,就是互换老婆,萧正则用这种方式拢住了靳山顾为他卖命。可还没到约定时间,靳山顾就东窗事发,估计靳山顾把萧正则给咬出来了。
萧正则没了退路,只好硬着头皮强攻广州,他手下那伙乌合之众哪里是朝廷正规军的对手?广州刺史元景仲是北魏降臣元法僧的儿子,自从跟了萧衍混吃饭,巴不得想给新主子立功呢。
这下萧正则送上门了,元景仲毫不客气,朝廷军马大举出动,七七八八之后,萧正则大败。萧正则实在搞笑,为了躲避朝廷追捕,萧少爷藏进了乡间的茅厕避风头。可能是朝廷已经对萧正则画影图形了,正好有几个老乡进厕方便,发现了瑟瑟发抖的萧正则。
老乡们看到了萧正则,都笑的合不拢嘴,正愁没钱置办年货呢,天下就掉来一头大鱼。老乡们不顾萧正则的哀求,五花大绑送往广州官府,狠赚了一笔银子。随后诏下,将萧正则在广州正法,以明正国典。
萧正则的反叛给萧衍造成了很大的心理打击,萧衍虽然对百姓严酷狠毒,但对宗室是绝对没二话的。可就是这样好酒好肉供养这帮饭桶,他们都不想让自己安生诵经,简直伤透了萧衍那颗脆弱的老心肝。
虽然萧梁宗室的文学素质在历史各朝宗室中是数一数二的,但这不能改变另外一个事实,就是萧梁宗室的综合人品指数相当的差。比臭名昭著的五代后梁宗室集团好不了多少,当然在南北朝内部比,萧梁宗室并不算太起眼,刘宋宗室和北齐宗室比萧梁的大爷们更能折腾。
萧正则这号小虾米在萧梁宗室中只能算是二线角色,比萧正则能折腾的大有人在,比如萧衍的六子邵陵王萧纶。萧纶?就是那位装孝子、打盗版老爹的那个忤逆畜生?没错,正是萧六爷。
萧纶天生是个顽主,和老爹萧衍念佛有瘾一样,萧纶一天不做坏事,好比百爪挠心,简直没法让他活了。自从上次在京口出够了洋相后,萧纶倒是难得的老实了一阵,但萧纶到底没能管住自己,结果又闹出一场丑剧,差点没把萧衍气死。
这场官场丑闻发生在中大通四年(公元532年)的二月,这时萧纶已经改任扬州刺史。萧纶虽然换了职务,但他顽劣的品性却一点没变。萧纶仗着皇子之尊,在建康城中欺行霸市,学螃蟹一样横着走路。
萧纶在扬州刺史任上没少干缺德事,最让建康百姓气愤的是萧纶这厮买东西不给钱。虽然萧纶都给商户们打了白条,但实际上跟白拿一样,这年头借钱的是孙子,欠钱的是爷爷。商户们找萧纶要钱,萧纶推脱最近手头紧,先赊在账上。
不管是借钱还是赊账,都要讲究“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这个理,一次欠账不还可以找借口,三次四次就没有借口可找了,纯粹成“老赖”了。萧纶在建康商界的名声已经臭到家了,没人再相信萧六爷的满口柴胡,皇帝的儿子没钱花?哄鬼去吧。
萧纶吃白条上了瘾,又派人到集市中去“买”几百匹锦彩丝布,府里要用。百姓做点生意糊口不容易,哪经得起萧纶这样白吃白拿?但萧纶是天子龙种,又不敢得罪这个混蛋,干脆生意也不做了,全都关门大吉,惹不起躲得起。
建康商户的“罢市”给京师商业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市场上没东西可买,势必影响社会各阶层的日常生活。萧纶才不管这些,张三不赊账,就去找李四,李四不行再找王二麻子。萧纶这么一闹,建康城中鸡飞狗跳猫上吊,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等搞笑耍宝的王爷?一时间怨声沸腾。
少府丞何智通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朝廷写了个折子,将萧纶吃白条的丑事上报给了萧衍。萧衍一看折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好你个畜生,老爹供你吃供你喝,也没少给你零花钱,你就缺这俩买布的钱?
当然话说回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萧纶没突破“杀父篡位”这条红线,萧衍也不会拿儿子怎么着。萧衍只是派人狠狠的训斥了萧纶一顿,提醒老六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大梁朝的六王爷,不是车匪路霸,不要再给老爹脸上抹黑了。
萧纶挨了一顿臭骂,但他不敢回骂老爹,真把老家伙惹急了,拿掉他易如反掌。萧纶把这笔账记在了告状的何智通头上,要不你这个混蛋拆爷的台,爷哪里受这份闲气!萧纶派心腹戴子高趁何智通外出,将他捅死在一条小巷子里。得手后,萧纶不住的冷笑,这就是得罪爷的下场。
萧纶以为万无一失,最多报个“何智通为江湖强盗所杀”,火再大也烧不着自己的屁股。可萧纶万没有想到,何智通居然认识戴子高,在何智通临死前,拼出最后一口气蘸着自己的血在小车上写下了“邵陵”两个字。何智通要让世人知道,杀害他的真正凶手是邵陵王萧纶。
少府丞的级别虽然不太高,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岂是说杀就杀的,还讲不讲王法?萧衍大惊,立刻派人去办案,结果让萧衍气的直吐血,杀害何智通的居然是老六萧纶。天啊,老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勾当,怎么生下了这个孽种!
怒气冲天的萧衍当时就下诏,废逆子萧纶为庶人,取消爵位和一切待遇,踢到府里关了禁闭。可能是萧衍怕萧纶跑了,干脆用大铁锁把萧纶锁了起来,老实在家里呆着,免得再跑出去祸害民间,给他脸上抹黑。
萧衍对萧纶再怎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萧衍根本舍不得杀儿子。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对萧衍来说根本没有实际意义,在萧衍心里,他所谓的亲情要大过法律。
果然,半个多月后,萧衍就把萧纶给放了出来,恢复了爵位,改任郢州刺史。扬州刺史这块肥肉,萧衍赏给了八儿子武陵王萧纪。虽然萧纪也是著名的混蛋王爷,但这时还没有暴露出来,萧衍向来喜欢老八,就让萧纪主政扬州。扬州是帝国中枢,是从来不轻易给外人的,这是家天下的习惯,换了谁都会这样。
萧衍以为厚待宗室就是在做善事,他将来可以升天成佛,这和齐宣王“以牛易羊”的伪善并没有什么区别。萧衍这最多只是小爱,真正的爱应该是大爱,爱天下万民,而不是爱一小撮祸国殃民的耗子。
第八章不意昭阳殿 化作单于宫
---大梁帝国的崩溃
十 江山北望
萧衍每想起身边不帮不成器的子侄儿孙,就大皱眉头,兰陵萧氏自古就英雄辈出,怎么到了他这一辈,却养了一窝耗子!有时萧衍也忧心于大梁帝国后继无人,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的太多也没用,一切听天由命吧。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梁朝内部危机四伏,但表面上还看不出明显衰落的迹象,在和北魏的对抗中依然保持着强势。俗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鲜卑帝国的祖先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当年雄霸东方的大鲜卑帝国怎么沦落到人见人欺的地步?
当然北魏在和梁朝的对抗中也并非无还手之力,只是北魏内乱愈演愈烈,严重的内耗已经让北魏无力纂成一个强硬的拳头,萧衍看到的,只是五只分开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