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空出世的大梁帝国
二十一 欲望是魔鬼
从萧衍一进宅子,萧宏就感觉今天三哥不太对劲,正琢磨怎么对付呢,三哥突然去了后宅。那还得了,后宅屋子里藏的什么东西,萧宏心里最清楚。萧宏脸色大变,汗哗哗的淌,就差点没吓的尿了裤子。
萧衍一看萧宏这副模样,就知道线人的情报是真的,萧衍大怒,借着酒醉,一脚踹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哇~~~”萧衍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萧衍看到了什么?锋利的刀剑?锃亮的盔甲?还是只有皇帝才有资格穿的衮冕?
都不是,呈现在萧衍眼前的是成堆的铜钱,好家伙,萧衍虽然富有四海,但他签的都是支票,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钱。萧衍也不顾身边有人,扑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钱堆上,一阵鸡毛乱飞后,萧衍数清了这堆钱约有一百万,上面用黄布条子封着。
其他堆子的钱应该和第一堆的钱数目相等,萧衍用眼扫了一下,这间屋子共有十堆钱,也就是一千万钱。房梁上悬着一根紫带子,做为标志。萧衍顾不上和萧宏说话,拉着丘佗卿一间一间的查,他想看看萧宏这几年到底搂了多少钱。
费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查清楚了,在这一百多间屋子里,有三十多间是用来放钱的,以每间屋一千万钱计算,萧宏的账户上居然有三亿钱的存款!这还不包括另外七十多间屋子储存的物资,如布匹锦帛、油漆蜜蜡等上等好货,这要折算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正在萧衍数钱的时候,旁边的萧宏已经瘫倒在地了,口吐白沫。萧宏心凉透了,三哥看到自己刮了这么多钱,还不得吃了他,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应该充进国库的。
萧宏看到萧衍朝自己走过来,心一紧,哆哆嗦嗦的看着三哥。没想到萧衍并没有生气,而是上前抱住萧宏,开怀大笑:“老六,看来三哥真是小瞧了你,你打仗不行,做生意却是把好手。不错不错,算哥哥没白疼你。”
萧衍确实没想到这里面装的都是财物,还以为是兵器呢。如果真要是兵器,萧衍断断不能饶了萧宏,谁敢窥视他的权力,他一刀就捅过去,亲兄弟也不行。萧宏只是贪财,正说明老六胸无大志,不会对他的权力构成威胁。
其实不止是萧衍,所有帝王都会算明白这笔账,手下弟兄贪财好色,哪怕是弄出了臭名声,只要不谋反,万事好商量。萧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大笑着拉着萧宏再次入席,兄弟们推杯换盏,喝了一个痛快。直到掌灯时分,萧衍才醉醺醺的回宫。
萧宏刚开始也被萧衍这么一闹吓的不轻,三哥真要怪罪下来,他真要吃不了兜着走。没想到三哥这么大度,萧宏脸上笑开了花,不仅保住了吃饭的家伙,而且还从三哥手上领到了搂钱牌照,自然开心不已。
萧宏真够贪的,他搂的钱八辈子也用不完,还在夜以继日的刮地皮,萧宏不嫌钱多咬手。这位萧六爷生财有道,他还有个赚钱的门路,就是对外放贷。想从他的门下借钱很容易,签下一份制悬券就行了。
制悬券用现在的语言解释,就是不动产抵押协议,包括房产和田地。借贷人如果没有按期限还钱,萧宏就派出大批走狗强夺民宅。许多人因为没来及还上贷款,就被赶出了家门,成为街头流浪者。不过萧六爷是管不着这些的,他只关心今天又有多少钱进账。
萧宏只是个王爷,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足够了。萧衍不能这么做,他是四海之主,首先要考虑的要稳固他的统治基础。萧宏变着法子搂钱在京师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萧宏到处拉屎,萧衍只好跟在后面给弟弟擦屁股。
萧衍知道萧宏利用制悬券大发横财,立刻下诏断了六弟的财路,规定以后禁止债主拿着制悬券强行霸占借贷人的不动产,要给借贷人一定的缓冲时间偿还债务。萧衍知道萧宏贪财好利,没想到老六居然能贪到这个程度,萧衍直叫晦气。
客观来说,梁太祖文皇帝萧顺之子孙的素质相对是比较高,萧家子弟即使不做帝王诸侯,也照样可以在文坛搏得一席之地。只有这个萧宏,又蠢又笨又贪又好色,简直丢尽了萧梁皇族的脸面。
萧宏的贪婪愚蠢极大的败坏了萧梁皇族的名声,萧衍次子、豫章王萧综对六叔就异常的气愤。萧综仗着自己的文笔好,参照晋人鲁褒名作《钱神论》的体例,写了一篇《钱愚论》,辛辣讽刺萧宏贪财,把萧宏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衍上次从萧宏的府上数完钱回来后,就一直按着这事不让传出去,就是怕引起外界非议,伤了皇家体面。萧衍听说老二写了什么《钱愚论》,专给老爹捅娄子,气的大骂老二混蛋。
萧衍立刻派人去豫章王府里传旨,指责萧综:“你这个混小子,仗着会写几个字是不是?天下那么多文章你不写,偏偏要出你六叔的丑,真正气死老爹了。”
萧衍下令烧毁所有《钱愚论》的抄本,家丑不可外扬,可惜萧衍晚了一步。《钱愚论》一问世,立刻“建康纸贵”,在官场坊间引发轰动,众人无不嘲笑萧宏贪婪愚蠢。萧宏虽然蠢,但也不傻,知道他给三哥惹麻烦了,只好夹起尾巴做人,不像以前那么贪婪了,略有收敛。
对于萧衍滥施仁爱,司马光大为不满,一把揪住萧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好骂:“萧宏做将军,则有涡口败师;做大臣,则纵凶谋逆。萧衍以亲情凌于国法之上,不但不杀萧宏以正其罪,反而纵容萧宏贪纵枉法,败坏社会风气。高祖爱弟心切,但却拿国法做儿戏,岂非谬哉!”
南朝刘义符以来,皇族宗室为了权力骨肉相残,不知道上演了多少人间惨剧。萧衍曾亲自参与了齐明帝萧鸾屠杀齐高(萧道成)、武(萧赜)子孙的行动,所以萧衍称帝之后,对宗室大开宽纵之门。
在萧衍的庇护下,萧梁宗室们贪财无罪,好色无罪,杀人无罪,甚至谋逆叛逃也无罪。欲望是潘多拉盒子中的魔鬼,众神之神宙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放出了魔鬼,这些魔鬼冲出狭小的盒子,在人间作恶,最终毁灭了人类。
萧衍同样打开了欲望的魔盒,放出了欲望的魔鬼,萧梁皇族们迅速完成了从人到魔鬼的转变,堕落成了一伙好吃懒做、残忍变态、极端自私的社会寄生虫。最终在建康城中的冲天火光中,萧衍毁灭了自我,也毁灭了他亲手创建的大梁帝国。
前不久还热热闹闹的南北朝,突然平静了下来。梁魏双方虽然没有缔结什么和平条约,但都心照不宣的收刀回鞘,离开鸡毛乱飞的格斗场,各自回家过小日子去了。
没有人喜欢战争,因为喜欢战争而发动战争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疯子。
还好,萧衍和他的红颜知己胡太后都不是疯子,他们都是聪明人,梁朝和魏朝的实力旗鼓相当,谁也灭不了谁。胡氏不喜欢战争,因为她更喜欢男人,她还年轻,没有理由为元恪守寡,虽然名义上她还是元恪的皇后。
萧衍对北魏宫闱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虽然他渴望有朝一日,大梁帝国的旗帜能插在洛阳的城墙上,不过萧衍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更需要关心的是他的一亩三分地里,今年又多收了几斗谷子。
第七章 朝阳初升
----横空出世的大梁帝国
二十二天监十八年
这一年已经是天监十八年了,萧衍这时才发现他已经做了十八年的皇帝,自东晋以来,萧衍这时的在位时间仅次于晋孝武帝司马曜和宋文帝刘义隆。萧衍也许有预感,他将会打破刘义隆的在位三十年的纪录。他今年五十六岁,正当盛年,再活个二十年应该没问题。
不过萧衍并没有学刘义隆一生只用一个元嘉年号,萧衍想换换口味,在第二年的正月初一,萧衍下诏,改天监十九年为普通元年。改元往往意味着帝王的美好祁愿,但萧衍却悲伤的发现,在他准备继续朝前走的时候,他的许多朋友都离开了他,去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