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说过苏小小是南齐最知名的女人,那么南齐最知名的男人是谁呢?从世俗角度来说,应该是小变态萧宝卷。不过在民间,很少有人知道萧宝卷是干嘛的,但肯定知道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就是那个“鞋儿破、帽儿破、身上袈裟破”,吃肉喝酒爱抱打不平的济公活佛。
济公是南宋怪僧,他怎么和七百年前的南齐扯上关系?实际上南宋并没有济公这个高僧。但济公在民间的形象是有历史原型的,而这个原型正是南齐高僧保誌(也称宝志)。
保誌大和尚俗家姓朱,金城(今甘肃兰州)人,很小的时候就在道林寺出家。保誌和其他僧人不同,他举止怪异,经常披头散发光着脚,扛着一柄大锡杖走街串巷,杖上挂着剪刀、镜子和一两匹布,招摇过市。保誌嘴馋,常到百姓家里讨酒肉吃喝,京师人都知道这位癫和尚。
最神奇的是,保誌还会穿墙走壁之术,能鉴识古今,官场上都尊保誌为神僧。这些传奇故事应该就是济公事迹的来源。说保誌是南齐人并不准确,他的生卒年是418--514年,高寿九十七岁,横跨晋宋齐梁四代。不过保誌在官场上混出名声确在南齐。
齐武帝萧赜、文惠太子萧长懋、竟陵王萧子良和保誌的私交甚深,但还不知道萧宝卷是否和保誌有来往,可能性很小,萧宝卷的心思全放在潘尼子身上了,哪有时间和一个疯和尚扯来扯去。
萧宝卷他眼里只有潘尼子,连死鬼老爹都不当个屁睬。有次萧宝卷在乐游苑里骑马狂奔,坐骑突然受惊,萧宝卷很迷信,问据说能白日见鬼的神汉朱光尚凶吉。朱光尚满嘴跑驴车,胡说他听到了明皇帝骂他,不让陛下出门。
萧宝卷听完大怒,立刻抽刀下马,和朱光尚一起捉拿“萧鸾”。捉个屁,上哪捉去!萧宝卷还是不解气,命人用茭草扎成萧鸾的模样,跪在地上,一刀砍下草头,悬在芳乐苑的门前示众,简直荒诞绝伦。
看来萧鸾真是不得人心,连宝贝儿子都这么糟蹋他,和萧鸾相比,萧宝卷的大伯萧赜要幸运多了。有回萧宝卷来到兴光楼游玩,兴光楼是萧赜在位时修建的,楼外涂上青漆,俗称“青楼”。
萧宝卷看见后,笑骂大伯:“老头子是个大笨蛋外加铁公鸡,放着琉璃不用,用什么青漆,拔几根鸡毛会死啊?”琉璃是当时的贵重物品,价值不菲,萧赜勤俭执家,当然舍不得用,哪像萧宝卷这个败家子。
也活该齐朝气数已尽,摊上这么个变态的小主子,正在萧宝卷在建康城中天花乱坠的时候,他的敌人萧衍已经离开郢州东下了。
第六章 平庸的盛世
--萧齐政权兴衰始末
下部(萧昭业~萧宝融)
二十七长趋直入
萧衍虽然拿下郢州,打掉了东进道路上的第一个拦路虎,但前方的道路依然凶险,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萧衍制定的军事计划是顺江东下,奇袭建康,但郢州和建康之间还盘桓着一个江州,走水路走下是必须要经过江州地面的。
这时的江州刺史是陈伯之,陈伯之是典型的土匪脾性,陈伯之在少年时代就是乡里一霸,经常头戴獭皮冠,拎着磨好的刀,窜到别人的田地偷割长熟的稻子。
有次陈伯之在行窃时,突然被田主发现了,田主指责陈伯之偷东西,陈伯之不服:“不过拿了你一担稻子,值得大惊小怪么。”田主不同意,要拿陈伯之问罪。陈伯之急了,舞刀大骂:“想找死么!”田主哪吃得起刀子,吓跑了,陈庆之哼着小曲将偷来的稻子担回了家。
陈伯之虽然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但却狡猾的很,是个骑墙行家。萧衍不想让陈伯之好狗挡道,特意从俘虏中挑出了陈伯之的心腹苏隆之,派苏隆之去浔阳劝降陈伯之,并承诺让陈伯之继续留在江州做霸王。
陈伯之拨了会算盘,觉得两头不得罪最符合自己的利益,就答应了萧衍。但陈伯之不希望雍州军过来,他信不过萧衍。萧衍就知道这厮不安份,决定压一压陈伯之,光耍嘴皮子不行,关键时候还要看拳头硬不硬。
冠军将军邓元起、左卫将军杨公则奉萧衍命,率精锐直袭柴桑(今江西九江城郊),萧衍率主力部队随后跟进。人都有欺软怕硬的毛病,陈伯之看到萧衍要吃人,果然软了,立刻开门向萧衍请罪。
萧衍还要继续东进建康,但不放心陈伯之,决定留下郑绍叔守江州,负责前线军粮运输,陈伯之跟他连兵东下,实际上就近监视。萧衍不仅提防陈伯之,远在江陵的萧颖胄也是萧衍的怀疑对象,毕竟萧颖胄在后方控制萧宝融,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对萧衍是非常不利的。
在萧衍东进后,巴西(今四川绵阳)太守鲁休烈突然起后东犯,前锋直逼上明(今湖北枝江南),距江陵不过几十里,江陵城大震,萧颖胄有些坐不住了。
按萧颖胄的意思,是想请萧衍把杨公则的部队拉回来救驾,萧宝融绝不能落到萧宝卷手里。萧衍不同意萧颖胄的意思,他告诉来人:“远水救不了近火,杨公则赶回江陵已经来不及了。何况鲁休烈不过乌合草聚,有什么好怕的。”
萧衍现在拿下了江州,建康城近在咫尺,萧衍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溃。自己的利益永远在别人的利益之上,何况江陵也不是他的地盘。只要他控制建康,无论是谁,都蹦跶不出他的手掌心,更何况鲁休烈这样的小蚂蚱。
和鲁休烈相比,萧宝卷才真正是块肥肉,天底下最大的一块肥肉。
萧衍的行军速度够快,这是南朝军队的一个优势,江南水网纵横,走水路是最方便的,“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雍州军战舰如云,借着风势,浩浩荡荡的冲到了襄垣(今安徽芜湖),准备和驻守姑孰(今安徽当涂)的辅国将军申胄决战。
萧衍太高看申胄了,这厮胆小如鼠,他哪敢和萧衍过招?萧衍刚到芜湖,申胄就带着二万弟兄作鸟兽散了。天上掉馅饼,萧衍不客气,张嘴就接着了,吃的喷喷香。
姑孰是建康西边门户重镇,拿下姑孰后,唯一能给建康城挡风摭雨的只有江宁了。萧衍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冠军将军曹景宗,曹景宗是南朝著名悍将,打起架来最不要命的。
朝廷方面派出的是太子右卫率李居士,李居士带着一千精锐骑兵来到江宁决战。官军看到雍州军穿着破旧,武器老化,没瞧得起曹景宗,傲慢的上来掐架。曹景宗正愁没饭吃呢,带着弟兄们就杀了过去,没过几会合,官军大败,雍州军乘胜进逼阜荚桥。
曹景宗首战告捷,萧衍提兵大进,在新林设临时指挥部,准备和萧宝卷进行战略决战。
萧衍开始布局落子,王茂占据越城,邓元起占据道士敦,陈伯之占据篱门,吕僧珍占据白板桥,进一步勒紧萧宝卷颈上的绞索。
萧宝卷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再派李居士出来捣乱,这回李居士带了一万多悍兵,声势很大。李居士瞅准了吕僧珍人数最少,就决定拿吕僧珍开刀。
吕僧珍知道众寡不敌,不敢力拼,带着三百个不怕死的弟兄抄到李居士的后面偷袭。白板桥上的雍州军见吕僧珍得手,大叫着出城,里外合击,大败李居士。李居士不服气,在请示萧宝卷后,烧掉了大半个建康外城,开辟战场,和萧衍再赌一把大的。
齐永元三年,萧宝融中兴元年十月十三(501年11月9日),萧宝卷痛下血本,派宁朔将军王珍国率十万精锐步兵屯于朱雀航南首,对外号称二十万,背对着秦淮河下阵,和萧衍玩命。不过萧宝卷不放心王珍国,这小子和他老爹王广之一样油滑,派太监王宝孙执白虎幡督战。
萧宝卷要玩命,萧衍奉陪就是。萧衍方面出马的是王茂、曹景宗、吕僧珍,王茂的任务是冲击官军的东翼,曹景宗跟着王茂后面趟,吕僧珍负责放火箭。
主将在拼命,雍州军的弟兄们都不甘落后,红头胀脸的冲上了阵。官军虽然人多,但多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哪经得过雍州军这么玩命的打。加上直閤将军席豪受不了王伥子的辱骂,愤然上阵,结果战死,官军更没心思打了,一哄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