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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显说的这个“社稷”,并不是指齐朝国祚,因为后来萧鸾也是打的齐朝国号,而是指高帝(萧道成)、武帝(萧赜)子孙的命运。因为萧昭业的死,对高、武子孙来说,只是灾难的开始,萧鸾的屠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架到了他们的脖子上,一场骨肉残杀不可避免。

萧子显为什么这么仇视萧鸾,原因非常简单,萧子显也是高帝子孙。在那场血腥屠杀中,要不是萧子显的年龄太小,萧鸾也不会放过他。

第六章 平庸的盛世

--萧齐政权兴衰始末

     下部(萧昭业~萧宝融)

萧昭业被废,所有人都知道天下已经是萧鸾的掌上玩物,但他却没有立刻登基称帝,而是拐弯抹角的拥立了萧昭业的二弟、新安王萧昭文,自己摇头摆尾的做起了录尚书事、扬州刺史,进爵宣城郡公。萧昭文即位后,改元延兴,这一天是延兴元年(公元494年)七月二十五日。

萧鸾这么做从政治上来说是正确的,如果萧鸾干掉萧昭业后立刻即位,他就洗不掉篡位的罪名。现在将萧昭文拎到前台,那萧鸾就是“伊尹”、“周公”,至少在政治上没留下什么话柄。先让萧昭文做个过渡,然后再“顺应天意”做皇帝,萧鸾这算盘打的贼精明。

至于萧昭文,与其说他是皇帝,不如说他是没有自主能力的提线木偶。萧昭文什么权力都没有,甚至他想吃什么东西,也必须先请示萧鸾,有次他想吃蒸鱼菜,向太监索要,太监以没有录公(萧鸾)的指示为由,拒绝了萧昭文。世态炎凉,十五岁的萧昭文不幸体会到了。

萧鸾是不会在乎萧昭文如何可怜的,当年他老叔萧道成又是如何对付刘准的,一报还一报而已。萧鸾拥立萧昭文还有一层深意,就是萧鸾可以打着萧昭文的旗号对那些让自己寝食不安的诸王们进行打击报复,而不用承担什么政治恶名。

萧鸾的屠刀终于落下了,落在了高、武子孙们的头上,这是当初视萧鸾如亲生的萧道成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第一个倒在萧鸾刀下的是萧道成第七子、鄱阳王萧锵。萧锵是萧道成在世的儿子们中年纪最长的一个,和萧赜、萧昭业祖孙俩的感情非常好,这也是萧鸾最忌讳萧锵的原因。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萧锵还是萧鸾的救命恩人,当初萧昭业准备杀掉萧鸾,还是萧锵力保萧鸾,称赞萧鸾宗室干才,萧昭业这才没动手。萧鸾知道萧锵的份量,也暂时利用了一下,萧鸾在辈份上是萧锵的堂兄,但萧鸾在萧锵面前却跟孙子一样。

每次萧锵来访,萧鸾都是倒履出迎,毕恭毕敬的将萧锵从车上扶下来。萧鸾的演技真可以,当谈到国事家事的时候,萧鸾在萧锵面前声泪俱下,感人肺腑。傻头傻脑的萧七爷根本没看出来萧鸾这是在演戏,以为萧鸾为人正派,结果上了萧鸾的当。

由于萧鸾是宗室旁支,虽然他手控军政大权,但在宗室内部,萧鸾并不受欢迎。论辈份,萧锵是太祖嫡胤,而且是诸子之长,所以有些人希望萧锵出山做大事。

制局监谢粲曾经劝过萧锵和武帝第八子、随王萧子隆:“萧令主事,人所不忍,若二王有意,可乘油壁车进宫,悄悄将皇帝(萧昭文)接到朝堂上,以天子名义讨诛逆臣萧鸾,大事可成。”

随王萧子隆早就想干掉萧鸾,武皇帝的天下凭什么被八竿子打不着的萧鸾给偷了。萧锵做事要比萧子隆稳定,但弱点是优柔寡断,萧锵考虑到萧鸾手上有兵,万一要玩砸了,人头就要落地,一直下不定决心。

萧锵这边拖泥带水,萧鸾那边就已经通过诸王典签得到了萧锵等人的谈话,萧鸾阴冷的一笑,终于可以动手了。

齐延兴元年(公元494年)九月初二日,两千多萧鸾的人马黑压压扑向了鄱阳王府,揪住毫无准备的萧锵,就地处死,谢粲也陪着七王爷升了天。当天夜里,萧鸾又把屠刀对准了萧子隆,废话就不多说了,萧子隆人头落地。

萧锵和萧子隆的被杀,在高、武子孙中引起了强烈的震憾和恐惧。武帝七子、晋安王萧子懋此时正坐镇江州,他不甘心束手就戮,心腹陆超之和董僧慧都劝萧子懋起兵清君侧,诛逆鸾,为萧昭业报仇雪恨,“事成则宗庙获安,不成犹为义鬼。”

其实不仅是高、武子孙对萧鸾这个魔头咬牙切齿,就是高、武的嫔妃也都非常痛恨萧鸾,高、武子孙坐天下,她们还能享受荣华,萧鸾要上了台,她们算干什么的。

萧子懋的母亲阮淑媛在建康给儿子写了一封密信,让儿子出兵灭鸾。可惜阮淑媛做事太不谨慎,居然把这事告诉了她的同母哥哥于瑶之,让于瑶之帮她出主意。于瑶之可真讲兄妹情份,刚从妹妹那里出来,立刻去找萧鸾邀功去了。

萧鸾巴不得萧子懋闹事,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消灭萧子懋了。九月初四日,萧鸾打着萧昭文的旗号,遣中护军王玄邈征讨逆臣萧子懋。王玄邈年近七旬,老眼昏花,本不想掺和宫廷斗争,但胳膊拧不过大腿,王玄邈只好厚着老脸去干这票招人骂的买卖。

看样子萧鸾没对王玄邈这个老家伙抱什么希望,又调宁朔将军裴叔业和于瑶之一起去偷袭寻阳城。萧子懋得到消息后,派城局参军乐贲守湓城,阻止裴叔业。没想到乐贲是根墙头草,大风一吹,他就转了向。裴叔业刚到湓城,乐参军就开门投降了。

湓城是寻阳门户,湓城丢了,寻阳大门洞开,萧子懋真急了,亲率本部人马据守寻阳。裴叔业是官场有名的狠色,萧子懋有些怵他,这时他的舅舅于琳之(于瑶之的弟弟)自告奋勇要去劝降裴叔业,萧子懋觉得这办法不错,就派舅舅去了。

于琳之是去劝裴叔业反水的吗?不是,他见到裴叔业后,又自告奋勇的要帮朝廷除掉外甥。天上掉下来一块大肉饼,裴叔业笑的合不拢嘴,调军主徐玄庆带着四百壮汉跟着于琳之大摇大摆进了城。

于琳之带着二百多好汉操刀就闯进了府衙内,将目瞪口呆的萧子懋围了个水泄不通。萧子懋万没想到自己的舅舅居然出卖自己,萧子懋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于琳之的鼻子痛骂:“无耻小人!我看你怎么对外甥下这个重手!”

被外甥这么一骂,于琳之脸上一阵阵发烧,但名利的诱惑已经让于琳之顾不得什么亲情了,于琳之以袖遮面,命人杀掉外甥。萧子懋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之中,时年二十三岁。

这时王玄邈也磨磨蹭蹭到了寻阳,虽然没吃掉大肉饼,但却抓到了首谋董僧慧,准备行刑。董僧慧真是条好汉,他告诉老王头:“晋安起事,我是首谋!我食晋安之禄,自当为晋安死。我只希望安葬晋安王后,然后你们再动手。刀山火海,我要皱一下眉头,不算爹生娘养的!”

王玄邈没想到这人如此讲义气,也就答应了,给萧鸾写了封信,力保董僧慧。萧鸾还算有点人情味,没难为董僧慧,只是发配到东冶做苦力。萧子懋九岁的儿子萧昭基并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写了封绢书,凑了五百钱给东冶牢头,才将绢书递给董僧慧。董僧慧认得这是萧昭基的字体,当场抚绢痛哭,“悲恸而卒”。

萧子懋待人厚道,所以属下也愿意他死节,另一个首谋陆超之也义薄云天,于琳之想放他一条生路,被陆超之给拒绝了,他的话同样感人:“人早晚都要死的,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要逃了,以后谁来照顾九岁的小公子?我不怕死,却怕田横义士耻笑!”

对比一下和萧子懋没有血缘关系的董僧慧、陆超之,再看看和萧子懋有血缘关系的于瑶之、于琳之,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涅?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有句名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董陆二人之死,重于泰山。

第六章 平庸的盛世

 --萧齐政权兴衰始末

     下部(萧昭业~萧宝融)

八 第二轮屠杀

萧锵、萧子懋、萧子隆只是第一批被杀者,萧鸾并没有放下屠刀的计划。

下一个倒下的是武帝第五子、时任南兖州刺史的安陆王萧子敬,替萧鸾操刀的是平西将军王广之,具体动手的是王广之的狗腿子陈伯之。英勇的陈伯之单枪匹马闯进了广陵城,送萧子敬去了黄泉地府,时年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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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天下-----南北朝风云史话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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